姚平仲还打算先狠狠的给他射上一发,万一好运气到能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将这孙子一箭射死,那还不爽死了他?
没等这边的三弓床弩发动,旁边的亲卫却是眼尖,看到一个铁甲壮汉从后排的盾阵中现身,眼都不眨的向这边引弓搭箭,也是慌忙出声示警:
“少帅小心!”
诸多亲卫将大盾层层遮蔽在其身前,并将其往后急速拉去。
响箭的呜鸣声响起,接着贯入望楼上的一根木柱,姚临看那箭上还缠有信纸,当即命人取来一看,却是看得一阵皱眉。
“周原写的,说是念在往日情分上,让我们半个时辰之内缴械,可以保我们不受其他损失......”
姚平仲冷哼一声,抓过来看了一眼后就丢到一边,
还没开打就要他姚少帅投降?擦!这狗东西好大的口气!
他也懒得去跟周原那边废话什么,只冷眼紧盯着外面的局势。
从周庄投石车装填的速度,姚平仲也看出这些投石车每一炷香也仅能抛砸三到四轮,目标也是对准他们的四面寨墙,姚平仲也是当即下令,所有营中将士皆整装列阵,等下一轮抛砸过后,就要从北门突围出去,给外面这些孙子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这些投石车现在还只能威胁到他们的寨墙,虽然眼下来看,外面的投石车每一面都还只搭建了二十来架,但他姚平仲也不是傻子,知道如果他们只知道固守营寨,那周庄这些孙子将石弹换成百斤乃至更低,再多搭建个三五十架,那他们所有人就成了只会挨打的活靶子。
姚平仲将北门作为第一个突破口,除去他想将手中的精锐兵力集中到一处之外,也是在刚才的试探中察觉出比起其他三面,唯有这边还略显得软弱一些。
而且这边离钟山最近,外围的空间也最广阔,他们即便战局不利,但只要能将外面这道阻拦冲破,让他手下的骑兵冲出去,就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手中三四百精锐铁骑的优势,将外面的步卒阵列彻底搅碎,然后他们再慢慢的跟周原这孙子磨就是。
就算再不济,他们也能借着这部精锐铁器的震慑,护着大部分的人退入钟山的密林之中,或者干脆引着他们去往下游的镇江,等待朝廷再派大军渡江过来就是。
看到姚平仲那边将人马都调配起来准备出来找他们玩命,赵鹏、沈断、石雄等人都是精神一震。
尤其是赵鹏,看到姚临那边将手下精锐都集中起来,选择北门这边作为主攻方向,他也是得意而笑,直夸自己选择过来封堵此门,还让手下兄弟都暗中留两把手的决定,当真是有先见之明得很了。
这不,姚平仲这孙子不就上当了么?这不就来了么?
姚平仲所部到江东已经将近两年,历经两浙、北山,以及江宁城外的诸多恶战,原先的三千精锐已经折损不少,其后虽然多次招募精壮补充,人数还大致保持在三千之数,但战力的下滑也是不可避免。
尤其是二月底时江宁城外的血战,以及之前偷营的失败,对其士气的打击更是相当的大,早就不是去年初来江宁时的那支百战精锐了。
但无论如何,姚平仲军中还有将近五成的三原老卒,所有人又都兵甲齐备,又有一整夜的备战时间,战力还是有的。
此番他们面临着被破寨围杀的大危机,那些个新卒先不去说,但他们手中的那些老卒,却是还有拼死一搏的勇气的。
为保证冲击的力度,姚临也是将所有能战的步卒集中到手中,以精锐血勇集中到头前,在一番的鼓舞后,再发下一通丰厚的赏钱,再借以高冲低的冲势,还是能组织起相当凌厉的攻势的。
不过相比周原手下有数千近万千的辅兵精壮可用,北城营中除去姚家军三千人外,能拿来驱使的只有两百余民夫苦役。
此时这些人在一队队甲卒大盾的护持下,跟在大队人马的后面,或者推车,或者扛木,或者握锄提铲,只等前阵站稳之后,就要冲到前面的堑壕前进行填埋。
北门之前负责防守的乃是明山军七百余精锐,不过北门只有三丈宽阔,加之受堑壕的限制,双方接触的战线不会太长,临战之时前阵布置一营都绰绰有余,赵鹏也是坐镇后阵,让前阵的将士尽情发挥。
而看到姚临那边出营,前阵的明山军将士也是迅速出手。
官兵刚出营门,明山军布置在阵列左右的六架三弓床弩当即开始发威,在力士的猛烈锤击中,六道近丈长的长枪巨弩从枪槽中猛烈窜出,如蛇行之势扎入前面密集的盾阵之间,瞬间刺破坚不可摧的盾甲大阵。
近距离的狙杀下,六只弩箭无一射偏,但三弓床弩威力再大,在坚甲大盾的防护下,一轮也只能击杀五六名躲藏在大盾后面的铁甲兵卒。
铁甲加大盾的防护当真不是假的,即便在如此距离内正面击中,一发巨弩箭也只能射杀一两人而已。
姚平仲所部前锋都是他从三原老家带出来的百战老卒,临到搏命之时,对这些伤亡毫不在意,直接盾阵再举,继续往堑壕前冲来。
等到双方距离达到十步之时,双方的投掷手几乎同时发力,数百上千枚猛火油罐纷纷往对面狂抛而去,在其阵列中砸出一片片猛烈的油火,将双方阵列都扰得一阵混乱。
而等到姚家军前锋终于冲到堑壕之前时,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道三尺深的浅壕,浅壕后一道齐胸高的厚土墙,以及土墙之后密集如林的长枪盾阵。
到了这里,姚家军前锋一边结阵与对面的明山军对刺,一边从后阵迅速抬来数十上百根的长木,直接推倒在明山军阵前的土墙上形成一道出兵木桥,接着就组织起一队数十人的甲卒悍勇,从木桥上往明山军前阵猛扑过去。
而趁着前面的激战,后阵的民夫苦役也被迅速驱赶上前,直接跳入前面的壕沟中急速挖填,想要将前面堑壕尽快推平,以让后阵的大队官兵有更大的出兵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