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练。”
听完凌鸢将功法修行与宗门师承的忧虑讲出后,萧无执很快就给了答复:
“苍生道虽然已经在流云宗式微,但确实是我宗的剑派之一,故而也不算背师。”
哦哦。
凌鸢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看着窗外对练的尹轻玉和尉迟悔,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三人既一同筑基下山,那也该一同选剑道才是。
如今自己修为落后,但却在剑道上抢跑,属实有些反逻辑。
“筑基中期对于修士来说确实是个修炼的瓶颈期,本该在你们三人都达到筑基中期之后就带你们回宗门,分配具体的剑道,只是丹灵阁所安排的宗门大比骤然提前,以致于我们回宗的行程延后了。”萧无执继续解释道。
而历练行程这么一拖延,就将尉迟悔和尹轻玉拖成了筑基后期?
看着外边缠斗在一起的三人身影,凌鸢再度陷入了沉思。
曾经,凌鸢也以为自己是数一数二的修仙奇才,但面对进阶迅速的尉迟悔和尹轻玉,凌鸢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原来三年炼气,五年筑基真的是有可能达到的。
前提是有个肯无条件提供资源的金主。
“不要学。”
看出凌鸢心思的萧无执淡淡出声制止。
“?”
凌鸢仰头,准备静听教诲。
却听萧无执淡淡道:
“他们这样以自由换速度的修炼方式并不可取。”
“姬少爷,就算你筑基的时间比我与尉迟兄二人久,但我二人也是没那么好对付的!”
“刀剑无眼,俺来也!”
尹轻玉和尉迟悔对战姬云辞的叫战声不合时宜地从窗外传来,紧接着又是剑刃与丹炉交锋的阵阵金鸣碰撞。
萧无执皱眉,起身,将船窗关上。
他俩现在不自由吗?
凌鸢更困惑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比起已与自己疏远的尹轻玉和尉迟悔,凌鸢更关心的是流云宗原本计划的修行安排,便继续追问:
“那按正常的修炼进程,筑基中期后就会回宗门选择剑道,那筑基后期乃至结丹,我们会有什么新的行程安排吗?”
“……没有了。”
萧无执凝神想了一会,解释道:
“宗门安排我带着你们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做这些简单的任务,是怕你们入世不深,修为浅薄以致于过早陨落,待到筑基中后期,你们便可自由行动,根据各人修炼所需资材选择性地接受宗门发配的任务,自行修炼至金丹境界。”
懂了。
师兄领进门,气运看个人。
虽然目前任务进程中有不少替宗门打工的事项,但整体来说,流云宗的自由度还是挺高的。
凌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看着面色沉静的萧无执,又忍不住好奇道:
“那萧师兄作为金丹期,重新回到宗门,带教我们这些新人也是在做任务吗?”
萧无执沉沉看着凌鸢,没有说话。
凌鸢:“……”
萧无执:“……”
凌鸢:“……”
安静。
熟悉的安静。
虽然已经历过很多次,但面对萧无执一言不合就开始的冷暴力,凌鸢还是有点发怵。
只是玉照雪昨夜说起了无情断情绝爱的传统,加上先前在流云宗谢无念有意无意的撮合,凌鸢心中不由得有了疑影——流云宗让修习无情道的剑修前辈带教新人,总不能是有意加大这些金丹期剑修的社交接触面,从而来刷断情绝爱的成就吧?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
不欲将这尴尬的气氛延续下去,凌鸢撇开视线,努力地打圆场:
“想必师兄您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不该随意置喙的。”
只是萧无执却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反倒取出了一旁的流霜剑。
不是吧?
好歹是正派剑修,总不能因为自己多嘴问了一句,就对同门的晚辈起杀意吧?
凌鸢紧张地搓搓手,站起,正准备随便寻个修炼的名头离开这个煎熬的地方。
“林鸢鸢。”
久陷沉默的萧无执突然出声,平稳音色间却不似往昔平和,难得地带了几分严厉。
“在!”
凌鸢紧张地应声。
“现在,去船头挥剑三千下。”
“是……诶?”
凌鸢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下,等反应过来才发觉不对。
“玉照雪虽然是苍生道门人,但他毕竟不是流云宗的人,也不通剑术,他若是想代师授艺确实没有问题,但在此期间,你需要在我这边额外加训,以跟上剑招的配合。”
萧无执一边擦拭着根本没有灰尘的流霜剑,一边淡淡解释。
是这样吗?
凌鸢不解,但照做。
挥剑训练说来简单,只是有萧无执看着,难免会在持剑姿势,挥臂幅度、乃至力量与速度上多作调整和评价。
等凌鸢完成这项临时加练的任务,四肢已麻木地开始同手同脚。
“林姑娘要跟我们一起修炼吗?”
见凌鸢疲惫地拖着隐青剑走来,摇着金折扇的姬云辞很快凑到了眼前,颇为盛情地邀请道:
“这段时日来,尹姑娘与尉迟兄配合我们丹宗的药疗修行,可是进益不少呢。”
凌鸢有些迟钝地向船舷处看去,却见方才还攻势汹汹的尹轻玉和尉迟悔此刻已各自瘫倒在地。
生性要强的尹轻玉不愿被看到狼狈模样,别扭地转过了头,而尉迟悔更是粗粗地喘着气,很是不服。
看来即便都是筑基中后期,也还是在战力上有所区别的。
凌鸢在红鸾谷时就体验过了药疗法,平心而论,确实是最轻松且高效的修炼法子,但考虑到药性相克和拿人手短的问题,还是摇了摇头。
“也是。”
被拒绝的姬云辞毫无离开之意,只是抬头眺望着天边金灿灿的落日余晖,自顾自地抒情感叹道: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秋,纵然有幸借得所修之仙途,延寿百千年,但若是只顾着日复一日地埋头苦练,忘却驻足欣赏身边美人与美景,终究是枉来这世间一趟。”
夕阳正好。
姬云辞整个人都置身于橙黄灿烂的落日晖光中,本就华丽的法衣与发冠光芒闪耀,琥珀色的金眸更是衬着他少年气度不凡。
凌鸢心下一动,不自觉上前一步,与姬云辞并立眺望前方的金云霞浪。
这样好的阳光,可惜以后再难见到了。
在一瞬间的恍惚后,凌鸢很快就对接下来的修炼安排感到了巨大的彷徨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