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着那琳琅满目的菜谱流口水,甚至开始盘算,用这五百点数换一辈子口福,怎么算都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就在我即将按下兑换按钮的瞬间,小桃惊慌失措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我的幻想。
“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她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煞白如纸,“说是……说是长公主府的女官,要请您明日入宫一趟!”
我“噗”的一声,差点把刚嗑进嘴的瓜子壳喷到她脸上。
“什么玩意儿?我又不是太医也不是教习嬷嬷,长公主找我一个说书的干嘛?”这简直比我睡觉能学武功还离谱。
话音未落,一块冰凉而沉重的腰牌从半开的门缝里被恭敬地递了进来。
那腰牌由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面用金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繁复华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长公主亲令,不得推辞。
我脑袋嗡的一声,好端端的安生日子,怎么就跟皇权富贵扯上关系了?
我让小桃拿了些碎银子出去,仔仔细细打探了一圈,这才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长公主最疼爱的小女儿,年仅十岁的柔嘉郡主,不知从哪听说了醉月楼那场惊鸿一舞,竟痴迷得不行。
她日夜模仿那些从食客嘴里传出去的、添油加醋的描述,却始终跳不出那“袖卷风云,步步生莲”的神韵。
宫里的乐师舞姬们被折腾得人仰马翻,也满足不了这位小郡主。
偏巧,我们戏班的老班主前几日被召入宫中调试新到的乐器,闲聊时被问起,他大概是想在我面前卖个好,顺口就提了一句:“要说舞姿,民间倒有位苏娘子,那身段那气韵,简直是得天所授,老朽从未见过。”
就这么一句话,竟直接捅到了长公主那里!
我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老班主的胡子揪下来。
这根本不是卖好,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皇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言一行都可能掉脑袋的龙潭虎穴!
我当即便决定,明天一早就装病,就说得了风寒,会过病气,谁爱去谁去!
可我这边刚下定决心,眼前就冷不丁地弹出一个幽蓝色的光屏:
【特别任务触发:在皇宫范围内以‘极度敷衍’状态完成一次才艺指导。】
【任务成功奖励:【宫廷礼乐通解】(全套收录,涵盖历代雅乐、祭祀舞、朝会仪轨、皇室秘闻等,可用于伪装高贵身份或破解宫廷阴谋)。】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掌握技能。】
我看着“极度敷衍”那四个大字,愣了半天,然后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低吼:“你们这破系统是不是一天不跟我作对就浑身难受?”这任务要求简直是挑衅!
让我去皇宫,还让我敷衍了事?
这不是存心让我在掉脑袋的边缘疯狂试探吗?
但看着失败惩罚那一栏,我瞬间就蔫了。
我现在浑身上下就两样本事,一个是说书,一个是这莫名其妙睡出来的武功。
丢了哪个我都得心疼死。
更何况,抗旨不遵,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身边的小桃。
我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明天要穿的衣裳。
临睡前,我还不忘揪着我们家肥猫阿黄的后颈,恶狠狠地警告:“听着,明天跟我进宫老实点,你要是敢在里面乱叫一声,回来就罚你一个月没肉干吃!”
第二天,我怀着上坟般沉重的心情,坐上了公主府派来的马车。
马车穿过一道又一道高耸的朱红宫门,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柔嘉郡主比我想象的还要小,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一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她一见到我,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脸,满眼都是崇拜和期待:“姑姑,你就是苏姑姑吗?你能教我跳舞吗?我想像你说书里讲的那样,‘步步生莲,袖卷风云’!”
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脸庞,我心头莫名一软。
罢了,敷衍归敷衍,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让她跟着我站定,准备随便比划两个基础的起手式和旋转动作,好歹能交差。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只是随意地提腕、抬脚,做一个最简单的亮相动作,她竟然像镜子一样,分毫不差地原样复刻了出来!
甚至连我为了省力而微微倾斜的肩头,那个极其细微的、带着一丝懒散的弧度,她都学了个十成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有点邪门。
为了测试,我故意哼了一段前世听过的、这个世界绝不可能有的简单流行歌曲小调,一边哼,一边随意走了几个毫无章法的碎步。
结果,柔嘉郡主不仅跟上了我的步子,嘴里哼出的调子竟然自动被她调整成了符合古代宫商角徵羽的雅乐节律,听起来非但不怪异,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古韵。
旁边陪着的老班主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这……这孩子……她是天生的通音律之人啊!”
我心里那点柔软瞬间变成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小郡主,这分明是个天赋点满的超级天才!
教这种人,我怎么“极度敷衍”?
我稍微一动,她就能给我学出花来!
不行,我得赶紧撤。
我敷衍至极地教了她几个转圈和甩袖子的动作,然后立刻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疲惫地对长公主说:“公主殿下,民女昨夜偶感风寒,今日实在精力不济,恐怕是教不了了,还望殿下恕罪。”
说完,我转身就想开溜。
可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响起了激昂顿挫的古乐之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那年仅十岁的柔嘉郡主,竟在乐声中,完整地跳出了一段《破阵乐》的起势!
那刚劲有力的步法,那气吞山河的甩袖,正是我那晚在醉月楼情急之下,融合了现代舞发力技巧的改良版本!
整个大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砰”的一声,是长公主激动地拍案而起,她双目放光,声音都带着颤抖:“没错!就是这种气势!这便是传说中‘乐仙女’的真传?”
下一秒,她立刻命人捧上一个华贵的锦盒,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和几支价值连城的珠钗。
“苏娘子大才!是本宫唐突了。”长公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热切,“此后每月初五,还请娘子务必入宫一趟,教导小女,酬劳绝不会亏待了你!”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看着那锦盒,只觉得比烙铁还要烫手。
完了,这下彻底被套牢了,麻烦大了!
我魂不守舍地走出宫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在不掉脑袋的前提下继续敷衍这个天才郡主。
就在我拐进宫墙外一条僻静巷口的时候,一辆通体漆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前方。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开一道缝隙,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正轻轻摩挲着腰间佩戴的一块墨色玉佩。
一双幽深如渊的眸子,透过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夜君离低沉而玩味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说给黑暗中的某个人听。
“原来,她不仅能睡出会武功,还能睡出个皇室传承来。”
那道目光,仿佛比皇宫深处的阴影还要寒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骤然收紧。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