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飞云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王程把青云宗分舵砸成废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荒北境。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飞云城,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探虚实的,还有的是听说王程手里有大量灵石灵药,想浑水摸鱼的。
城主府这边也没闲着。
段天德把府中所有金丹期以上的护卫全部调到了前院,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柳如风主动留下来帮忙,他一个元婴中期坐镇,再加上碧霄三姐妹三个元婴中期,城主府的实力一下子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青云宗副宗主韩天罡,化神初期的大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飞云城外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
那雷声不像是天上打下来的,倒像是从地面升起来的。
整座飞云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头的旌旗无风自动,守城的甲士脸色煞白,握着长戟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个守城的小队长抬头往北边看了一眼,手里的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来……来了……”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青色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朝飞云城逼近。
那光芒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成两半,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的树木被气浪压得齐刷刷弯下了腰。
化神期修士出行,天地变色。
城主府正厅,王程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他今天换了一身全新的玄色劲装,铁棍横在膝上,红丝绦在晨光中微微飘动。
林黛玉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块冰蓝色的玉符,那是王程从青云宗库房里翻出来的极品防御法器,能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史湘云坐不住了,在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化神期……化神期……夫君,那可是化神期啊!比元婴后期还高一个大境界!你真有把握?”
“没有。”王程放下茶碗,语气平淡。
“没有?!”史湘云瞪大了眼睛,“没有你还这么淡定?”
“慌什么?”王程看了她一眼,“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慌有用吗?”
史湘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发现夫君这个人就是这样,天塌下来了他也是这副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碧霄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金锏,脸上满是兴奋:“将军,那老东西到了。化神初期,气息不弱。我方才在山门那边感应了一下,比咱们预想的要强一些。”
云霄跟在她身后,面容依旧清冷:“韩天罡修炼的功法叫‘青云镇天诀’,是青云宗三大镇宗功法之一。
据说这门功法攻防一体,配合化神期的修为,确实不好对付。”
琼霄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画好的符箓,递给王程:“将军,隐匿符和替身符都准备好了,按你说的,一共三十六张。
后山那边的阵法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王程接过符箓,收入怀中,站起身。
“走吧。去会会那位韩副宗主。”
飞云城北门外的官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五岁,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碧色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拇指大的灵石,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面容与赵天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倨傲。
周身的气息深沉如渊,随意一站,周围十丈内的草木都低伏下去,地面微微下陷,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化神期修士的威压,不是刻意释放,而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官道上看热闹的修士们纷纷后退,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天罡身后站着两个老者,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是青云宗的长老。
再往后,是十几个金丹期的弟子,个个手持法器,气势汹汹。
赵天雄被人扶着站在一旁,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带着血痂,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看见韩天罡,眼中立刻涌出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副宗主!您可算来了!那王程——那王程欺人太甚!
他不但砸了咱们的分舵,抢了咱们的库房,还砸了历代舵主的牌位和宗主亲笔题写的匾额!属下无能,给宗门丢脸了!”
韩天罡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青云宗的脸还没丢够吗?”
赵天雄连忙爬起来,缩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韩天罡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飞云城北门:“王程何在?本座韩天罡,青云宗副宗主。给你十息时间,出来见我。”
那声音像闷雷一样在飞云城上空滚动,城墙上的瓦片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城中的百姓吓得纷纷躲进屋里,街道上瞬间空了一大片。
十息还没到,城门开了。
王程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身后没有碧霄三姐妹,没有柳如风,没有段天德,连林黛玉几人都没有跟出来。
就他一个人。
围观的修士们愣住了。
“他一个人出来了?那三个元婴中期的女人呢?”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跑了吧?”
“跑?往哪儿跑?化神期都堵到门口了,往哪儿跑都是死。”
“那他这是——出来送死?”
韩天罡看着从城门里走出来的王程,嘴角微微勾起。
他原以为这个砸了青云宗分舵的家伙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现在看来,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小辈。
“你就是王程?”
“是。”
“我青云宗分舵,是你砸的?”
“是。”
“库房的东西,是你抢的?”
“是。”
“历代舵主的牌位和宗主亲笔题写的匾额,也是你砸的?”
“是。”
韩天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那笑容底下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好。承认得倒是痛快。那你也应该知道,做了这些事,会有什么后果?”
王程看着他,目光平静:“什么后果?”
“死。”
韩天罡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周身的威压猛地爆发。
化神期的气息像一座大山一样朝王程压了过去,官道上的青石板被这股威压震得寸寸龟裂。
两旁的树木拦腰折断,看热闹的修士们纷纷后退,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王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衣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得向后飞扬,可他的身体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没有退。
韩天罡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金丹后期能扛住本座的威压,确实有几分本事。难怪赵天雄会栽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戏谑起来:“不过,你以为扛住本座的威压,就能跟本座打了?王程,你知不知道金丹后期和化神初期之间,差了多少个境界?”
“金丹巅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然后才是化神初期。”
王程一个一个数了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乘法口诀。
“知道还敢一个人出来?”
“试试。”
韩天罡笑了。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狂妄的小辈,可狂到这个份上的,还是头一个。
金丹后期要跟化神初期“试试”——这就跟一只蚂蚁说要把大象绊倒一样可笑。
“好。本座成全你。”
韩天罡拔出腰间的碧色长剑,“别说本座以大欺小——本座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是能碰到本座的衣角,本座今日就饶你一命。”
王程没有客气。
他握紧铁棍,一步踏前。
十万八千点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面爆发——这是他把这段日子积攒的所有强化点数全部堆在力量上的极限数字。
铁棍上金光大盛,那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目,隐隐有雷电在棍身上游走。
他一棍砸下,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浪,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地面的青石板被棍风刮得四分五裂,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这一棍的力量,足以秒杀任何元婴初期的修士,重伤元婴中期。
韩天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与王程砸下来的铁棍撞在一起。
“轰——!!!”
金光与青光碰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官道两旁看热闹的修士们被这股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被抛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冲天而起,将半条官道都笼罩其中。
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