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无戈的手掌宽厚无比,又温热,力气虽然不大,却紧紧地圈住她,一时挣脱不开。
谢无戈顺势稍微倾了一下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肚轻轻地擦过她鬓边散乱的碎头发。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耳尖,让楚音姝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低下头凑近,额头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角,呼吸缠绵地落在她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薄薄的嘴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且郑重地说:
“音姝,以后在漠北安身,大燕天子的一道圣旨拿你没办法,马勇超的刀更伤害不了你一点,所有事情有我,相信我。”
楚音姝垂下长长的睫毛,耳根发热,原本紧绷的手指慢慢放松了,最终没有再挣扎着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秦北川和段宇良迈步走进门来。
段宇良目光扫视了一下,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很快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弯下身子汇报说:
“将军,马勇超带着他手下的亲兵全部撤离府外了。”
谢无戈不慌不忙地松开楚音姝的手。
“派人全天候紧盯马勇超动向,这人现在在我手里吃了大亏,必然即刻写信往京城递消息。”
“我马上就安排。”段宇良回应声音接受命令。
秦北川皱着眉头开始说话:
“马勇超手握圣上密旨,今日受挫怀恨在心,少不了写折参奏将军抗旨包庇,倘若朝廷顺势调兵前来围剿漠,麻烦不小。”
谢无戈轻轻地笑了笑:
“没关系,随他去上奏就行了。京中陆墨霖与沈慕青早已布局牵制温砚礼,如今那皇帝自顾不暇,腾不出余力调兵远征漠北。”
秦北川听完之后,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弯下身子告辞退出,接着在外面安排布防的事情。
在另外一边,马勇超回到了自己家的宅院。
屋子里面的心腹找来正骨的大夫。
刚才错位的手腕肿得就像发面馒头一样,正骨的时候钻心的疼痛,马勇超疼得全身冷汗直冒,牙齿紧紧咬着布巾,才没有痛得喊出声来。
正骨结束之后,大夫退出去了,马勇强忍着左手不方便,声音低沉地吩咐:
“拿笔墨纸砚过来。”
心腹赶快准备好文房四宝放在桌案上。
马勇超下笔很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怨恨:
臣马勇超叩请圣上平安,罪犯楚音姝逃到了漠北,藏身于谢无戈府邸。谢无戈公然违抗旨意,庇护钦犯,在府门的前面当众侮辱臣,目无王法,居心叵测。
恳请圣上尽快调拨大军,速来镇北关,依法定罪,肃正国法。
写完了折子,他仔细地把墨迹吹干,封到秘密的信函里面,他交给下属:
“八百里加急,一刻都不能耽误,尽快送到皇宫里面,交到皇上的手上。”
下属收好秘密信函快速地出了门。
马勇超站在窗户的前面,目光紧紧地朝着谢无戈将军府所在的方向看去,翻涌着阴狠之色,自言自语:
“谢无戈,你现下护着楚音姝风光无限,可天子利刃早晚落到漠北,我倒要等着,看你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夜色深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气息。
将军府的内院。
屋子里仅仅留下一盏烛火,烛火的光影摇曳。
楚音姝已经沐浴了,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素色样式的寝衣。
她的长发半干,披散在她的肩头。
欢欢在隔壁的偏殿已经熟睡。铃兰和巧玲贴身照顾着。
楚音姝坐在床边的位置,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木质的梳子,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头发,心神不宁的模样。
今天在府门口与马勇超对峙的情景还在她的脑子里不停浮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为何总有人苦苦紧逼?
门被推开,谢无戈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屋子。
他把甲胄换下,穿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
墨发束起一半,比起白日的时候少了一些凌厉,多了一些慵懒的感觉。
他把汤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喝点热的。漠北夜里凉,你身子弱,别着凉。”
楚音姝抬眸看他,放下梳子:“多谢。”
谢无戈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跟我说什么谢?”
楚音姝垂下眼帘,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是红枣桂圆汤,甜的。
谢无戈:“猜你喝不惯漠北的咸奶茶,特意让厨房熬的。甜不甜?”
楚音姝点头:“甜。”
谢无戈凑近一些:“有我甜吗?”
楚音姝:“……你又开始了。”
谢无戈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汤碗拿走,放在一边。
楚音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楚音姝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她伸手推他:“谢无戈……”
“别动。”谢无戈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声音闷闷的。
“让我抱一会儿。今日在府门口,我也吓死了。”
楚音姝推他的手顿住了。
谢无戈继续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动起手来,刀枪无眼,伤着你或者欢欢。”
楚音姝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他不是打不过吗?”
“那是我防着在。”谢无戈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音姝,你怎么胆子那么大?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楚音姝:“怕某人说我是缩头乌龟?”
·谢无戈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这个小乌龟,壳倒是硬。”
楚音姝:“你才乌龟。”
谢无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收着笑,声音放低:“以后别冲出来了,当个胆小鬼挺好,万一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楚音姝心口一颤,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楚音姝轻轻推他:“行了,抱够了吧?”
“没有。”谢无戈理直气壮,“再抱一会儿。”
楚音姝无奈:“你明天还要见将士们,被人看见你眼睛肿了,像什么话?”
“谁说我眼睛会肿?”谢无戈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脸,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眼底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