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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归乡

作者:黑星河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53.6万字

第230章 李姝

书名:缓归乡 作者:黑星河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6:59:17

这厢刃月才回来。

不久,就见李夫人悠悠走出崇佛寺。

在老媪和侍女的搀扶下回到马车上,由部曲扈从着下山。

“刃月,李夫人进寺可是为了拜佛上香?”

张宿印象里,李姝是个贤淑美貌的妇人,常来家中邀他大母拜庙烧香,听高僧们讲经参禅。

只不知,她今怀了身子,不好生在家保养,为何还要往胥山上荒僻的崇佛寺来。

舒头探脑,好似害怕叫人知晓她来过似的。

“那位夫人姓李?”

刃月目光询问地望向苏问世,“适才进到寺内,我见她在殿内上香叩拜,口里祝祷的话听来只有两个目的,一为还愿,二为求子,瞧着与寻常祝求子嗣的妇人无二。”

若真是寻常入寺烧香,她们主仆进寺前岂会神情紧张,一副怕为人知的模样。

“果真寻常么?”苏问世敛眉追问。

刃月断然摇头,眼中情绪复杂起来,“那李夫人拜完佛,出了殿并未直接离寺,而是由小沙弥引路去到后院禅房。”

“可是要见何人?”张宿思量道。

刃月又摇头。

“随从之人守在禅房外等候,只有李夫人同她身边的老妪进内。

“我上到房顶揭开两片瓦,看见老妪烧了香插进香炉,随即搬动炉后供奉的金佛,很快就见供案后的壁上松动,竟是打开了一扇窄门。

“老妪从袖里掏出只不大的布包交到李夫人手上,搀扶着送她进内,自己却又折返门外望风。

“壁上的暗门未关严,我在屋顶隐约听到李夫人在里头似与人争执,声音凄厉,似乎恨极了那人。

“她喊叫着,说些‘该死’‘偿命’‘恨啊’之类的话。

“当时好像嗅到了灯油燃烧的气味,还有火光自门缝里漏出。

“等她们一走,我便撬开禅房的锁摸进供案后的暗室。

“里面并无旁人,只有许多点燃的油灯摆在地上,像是有人特意布置的阵法。

“阵法的中央倒卧一块无名的牌位,上头压着整块的桃树根。”

听到这里,齐彯几人无不惊愕失色。

与李姝有过几面之缘的张宿更是难以置信。

陪大母抄经时,他常听大母赞李姝贤淑慈善,不意她一个世家贵女,口里常念佛号,竟然会在佛寺里行厌胜之术。

“刃月,你可看仔细了?”他不敢信。

人怎会有两副面孔?

刃月果决地点了头,他仍不死心地追问:“那牌位上果真没有刻些什么吗?”

这一问,刃月得了点拨,从腰间抽出一截碎布,边缘焦黄带着齐整弧度,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哦、对了,我在地上捡到此物,边上还有些灰烬,应是进去前那老媪给她的布包里的。”

张宿抢到手里捻看质地,却将眉头挤得更紧了。

“这块布织得密实,却实在薄了些,若裁作衣裳,这时节恐还穿不得。”

齐彯拿眼打量张宿手中碎布,兀自思忖着析道。

“这是纺纱时掺了丝线织就的丝棉缎,赤子初生时肌肤柔嫩,丝棉缎质地柔软,用来裁制襁褓衣衫再合适不过。

“舍侄出生前,大母就曾亲自养蚕缫丝织成丝棉缎,让长嫂替阿盈裁剪贴身的衣裳。

“李夫人有孕在身,用丝棉缎替未出世的孩儿裁衣也不足为奇……”

齐彯接过碎布看了看,疑惑道:“李夫人佛前求子就快偿愿了,她为何要在厌胜阵中焚烧婴孩衣衫,就不怕祸及腹中的胎儿?还是说,她今日入寺……本就是借还愿之名来此行厌胜之事?”

“刃月!快去寺里提人来问……”

苏问世心中尚有疑虑,匆忙改口道:“不,就在那里问,问清楚李姝在禅房暗室里行厌胜之术害的是何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刃月领命后不作停留,将斗笠戴了,疾行数十步后纵身飞掠而去。

再潜入崇佛寺,他便直奔后禅院。

适才在房顶窥探李姝主仆,猝然听见屋后异响,留心看时发现有个扫地的僧人耳朵贴在后窗上,也在偷听。

观此人窃听技法纯熟,不似偶然为之。

刃月身形如鬼魅,借着草木遮掩找那名扫地僧,将人敲晕带进李姝禅房内的暗室。

他随手一推,壁上的门严丝合缝地嵌进墙体。

某盏油灯爆了个灯花,溅出滴热油,正落在地上那僧的手背,将人烫醒。

扫地僧浑浑噩噩爬起身。

两眼教周遭刺目的灯光晃得流下泪来,渐觉不对。

模糊看到刃月的身影,心下骇然,便待呼救。

只在瞬息,颈侧贴来一抹寒凉。

刮面的劲风里满是铁腥味,不必垂眼去看,便已将他求救的呼喊堵在喉咙里。

“好好、好、好汉……饶命!饶命呐……”

任他后退挣扎,刃月抵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只不动毫分,“今日我看到你在后窗偷听……”

闻言,僧人慌了神,眼珠子直乱转,想要编造由头蒙混过去。

却听冷漠的声音又说:“奉劝阁下想清楚了再答,还有活路,否则,叫李夫人知晓你窥见了她的秘密……”

刃月搬出李姝的那一刻,扫地僧自知今日已难脱身,再没了计较的心力。

直言道:“是、是寺主……寺主偶然发现李夫人在禅房里私凿密室,恐其做下腌臜事来,污了本寺的名声,就叫小僧在旁留意着。”

“哦?”刃月冷哼道,“那就说说,你都听到些什么?”

“李夫人在暗室里用巫术镇着一个亡魂。”

竟是亡魂!

刃月心中一惊,原来那人已叫李姝害死了。

他定了定神,问:“何人的亡魂?”

那僧头翻了翻眼睛,一缩脖子,直把头摇作拨浪鼓一般。

“实不相瞒,李夫人从不呼那人的名,可、可小僧亲耳听到……是李夫人亲手杀死那人的!”

“她为何杀人?”

“这……这、这小僧便听得不很真切,似乎是为了保住她的夫君程、程尚书。”

“还有旁的吗?”

刃月怕他吐不干净,试着逼问。

扫地僧歪头想了会儿又是摇头。

“李夫人可是常来崇佛寺烧香拜佛?”

那僧点头如捣蒜,“李夫人是个信佛之人,乐善好施,常来寺里布施斋戒。”

“是为求子?”

“是是是,李夫人与程尚书成婚多年却子嗣艰辛,至今未有所出,心中所忧莫过于是。”

“这般说来,是佛祖显灵,赐她麟儿了……”

这话才出,就见那僧面色古怪,欲言又止地为难。

“有话就说!”刃月挺身往前,冷声逼迫道,“如有瞒漏……你、清楚后果!”

“小僧明白……明白!”

那僧探手摸了把面上的汗,哆嗦着说:“小僧听上京里的夫人们闲谈时说,李夫人新婚之时曾有过身孕,却因意外小产伤了身子,调养至今才恢复得六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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