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钰家人找来了?”
顾栓柱眼珠子一转,笑道:“找来就找来,反正咱们也给廷钰娶了媳妇,他总不能不要咱们。”
池娟秒懂,一下子知道了顾家为何要换亲。
周香兰尴尬的笑笑,“娟子,都这时候了我们也不瞒你……”
周香兰将她跟白荷花去赶集,之后她遇到廷钰,白荷花收获一个男人而有了锦玉。原本以为廷钰不在了,但廷钰的补助却一直发,就怀疑他是被家人找到了才想出了换亲等等,将这些事儿一一告知了池娟。
事情怎样都好,唯一对不住的就是池娟,但因为自家也出了一个女儿,这点微弱的愧疚早就被磨灭了。
“娟子,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那家找到廷钰的时候,因为你,廷钰不会离开我们。”
池娟只觉得荒唐,“妈,我跟廷钰都没有见过面,就算他不愿意离开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养了他,而绝不是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周香兰却摇摇头,“你不懂,我了解廷钰,他责任心最重,有了你的牵绊,自然不一样。”
“妈,先不说这些,翠红姐还在等着,你是怎么想的。”
池娟的想法跟顾慧晓不谋而合,人都找不回来,人家认不认又有什么关系?
反而,倘若那家真的极有地位,找个人总比平民百姓容易。
周香兰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心里很乱。
顾栓柱斥责道:“好了,别烦了,直接告诉人家真相,说不定咱们还能见到廷钰。”
周香兰双手握拳,右手朝着案板捶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好,我这就去说出真相。”
这边说着,周香兰就去了前面堂屋,看着万翠红道:“你这一问,我还真的想起来些事儿。”
万翠红眼睛顿时就亮了,她就知道有戏。
“你等我一下。”
说完,周香兰就去了内室,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这是当初廷钰身上带着的手镯。”
万翠红打开看了,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手镯内侧刻了一个‘彦’字。
她将手镯递回去,不放心的问道:“除了你家儿子,那年你们村里还有别人抱养孩子吗?”
周香兰笑道:“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谁会将自家儿子送人?”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侄子他要找的人,但是,还是要谢谢你们。”
“翠红姐,你才是帮了我大忙。”
万翠红吃过饭,就回了家,到家之后她立马给庄扶打电话,将她在顾家打听到的事儿一一给说了。
庄扶当即就去了陆家。
“你说的是真的?”
陆正业满脸的激动,单抱走孩子的地点就足够的令人心血澎湃,还有镯子上的‘彦’字,这次,他觉得,大概是真的找回了厉家的大儿子。
“确定,以及肯定,我小婶亲眼见到了手镯。”
陆正业激动的手足无措,他恨不得立马飞过去验证。
“庄扶,咱们再去一趟。”
“领导,我说出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正业皱眉,顿觉不妙,“什么?”
“好消息是有了消息,坏消息就是人失踪了。”
“失踪?”
陆正业身形踉跄一下,“怎么会?”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总算有了消息,怎么就能失踪了。
之后,他想起锦玉对他得威胁,或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去将我那便宜闺女叫来。”
庄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准备认回那个女儿了?
上司的事儿,庄扶一向是多看少说,他立马起身去了外面。
“锦玉,你爸叫你。”
锦玉正站在窗前看陆老太太跟陆晴在外面散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就转过头。
庄扶在锦玉的眼里看到了羡慕,“锦玉,你爸找你有事儿。”
锦玉眼里闪过惊喜,“我爸找我?”
她狂喜,“好,我现在就去。”
锦玉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在这个家,哪怕她是贺姨接回来得,但只有爸爸接纳她,她才会真的属于这里。
没有问清楚原因,锦玉就慌慌张张地去了书房,甚至连门都没有敲。
这次,陆正业却没有在意她的无礼。
“爸爸,你找我?”才刚进门,锦玉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
陆正业指了指一侧的凳子,示意锦玉坐下,却自动忽略了锦玉对她的称呼。
就是这一声未被驳回的爸爸,让锦玉开心极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如愿以偿。
“听说你想要回你家?”
锦玉大惊,明明事情往好的地方发展,怎么……又提起回家的事儿?
她牵强的笑笑。“爸,没有的事儿,这里就是我家我回哪儿去。”
锦玉带着小心机,故意又称呼了一声,看陆正业没有驳回,心里反而有了底儿。
陆正业却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翻看起来。
锦玉终于忍不住,“爸,上次我说的我告诉你那个孩子的消息,你答应我嫁给对门哥哥,你怎么想的?”
陆正业抬起头,直视着锦玉的眼睛。
“我已经有那个孩子的消息。”
锦玉大惊,“不可能!”
明明只有她认出了廷钰哥,廷钰哥哥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爸爸他怎么会知道?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是谁?”
陆正业笑道:“只要我想查,就没什么是查不出来得。”
锦玉忘记了陆正业跟她家打听消息的时候,她急道:“不可能,廷钰哥哥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陆正业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找个时间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你的婚事自有你家人做主。”
锦玉急得掉眼泪,“说白了,你还是不愿意认我?”
她已经开始崩溃,“可我又有什么错,我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们造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
这是陆正业的耻辱,现在锦玉却在提醒他。
他厌恶极了,冷笑道:“我没义务给你解惑,出去。”
又是这句,又来这句,反正终究也不认她,锦玉大吼道:“生了我又不管我,这就是你为人父的表现,难怪你一直没有孩子,因为你不配。”
陆正业直接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要是个男孩儿,他非要将他打倒,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书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在厨房里忙活的贺丽珠,她连忙跑过来,进来后,看到陆正业的脸色极为难看,锦玉却在一旁哭哭啼啼。
“这又是怎么了?”
“用不着你来假好心!”锦玉朝着贺丽珠咆哮一句立马冲出了书房。
“理她做什么?赶紧将她弄走才是正经。”
贺丽珠看着陆正业问道:“你们这对冤家又怎么了?”
陆正业平复了下心情,像赶苍蝇一般挥挥手,才开口道:“厉家的儿子有了消息。”
“什么?”
贺丽珠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是她,她来找我谈判,我就让庄扶继续去山坳村打探。果然,盘问出来了,八九不离十就是厉博彦,现在应该是叫廷钰。”
“廷钰?”陆舟也被刚刚的动静招了进来。
“爸,廷钰怎么了?”
陆正业大喜,“你说的廷钰是谁?”
陆舟笑道:“嗨,就是我经常提起来的,生死之交的战友,就是他。”
“带他来见我。”
陆正业觉得此时的心跳的格外快,他瞥了一眼贺丽珠,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等等,我直接去见他。”
“哎,你们还没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陆家父子俩到才刚到大院门口,陆舟就看到了顾廷钰。
“廷钰!”
“陆舟,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陆舟跳下车就捶了他一拳,“你小子,我专程来接你的。”
等陆正业看到顾廷钰正脸的时候,咬的牙都要碎了,这个年轻人他在部队见了不止一次,上次的指挥赛中厉文耀还夸了他。
察觉到一股热烈的视线,顾廷钰朝着车内打量。
陆正业将车窗降下来,顾廷钰立马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政委好!”
陆正业点点头,“你来的正好,一起去司令家。”
顾廷钰:“我正准备去。”
……
厉家。
一家人正围在沙发上热热闹闹的看电视,孔春柔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顿时没了心情。
看着陆正业他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文耀!”
“没在家。”
厉安安笑道:“陆叔叔,你别听我妈瞎说,我爸正站在书房里。”
陆正业朝着安安笑了笑,跟厉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的去了书房。
自从他将厉家的孩子弄丢之后,他就很少来厉家,孔春柔每次见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厉老太太朝着顾廷钰挥了挥手,“过来廷钰,你阿姨是说陆叔叔的,别吓着你了。”
“廷钰来了!过来坐。”
孔春柔也很喜欢这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她也在部队上班,不过是军队文职,平日里都待在机关里。
但见他的几次,无论是个人还是团体作战,都很优秀。
“厉奶奶好,孔姨好。”
厉老太太已经拉着廷钰让他坐自己身侧,“廷钰,我听安安说你春节过后要回家。”
“是啊,我已经三年没回了。”
厉老太太点头,“这次回去将你媳妇带过来吗?”
媳妇?
顾廷钰大脑瞬间宕机,随即,才想起来有次他胡诌自己已经结婚了,没想到却被厉奶奶记住了。
“看情况,她喜欢待在家乡,我不想强迫她。”
“那怎么行,小夫妻一直分居两地怎么可以,让你媳妇过来,时间长了自然就适应。”
“再说吧!”
一旁的陆舟笑得前仰后合,厉安安好奇道:“陆舟哥哥你笑什么?”
陆舟坐好,“没事儿,想起一个笑话。”
陆舟说起了这个笑话。
此时,一股上位者的气息闯了进来。
“妈,我爸年轻时的照片呢?”
厉文耀站在客厅边缘,即便在家穿着中山装,整个人浑身上下也透着威严,甚至身上还带有难以隐藏的杀气。
“这时候要这个做什么?”
“有用。”
厉老太太起身去取相册。
刚刚起身站在一侧的顾廷钰看着厉文耀行了一个军礼,“司令好!”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陆舟也收起了嬉笑:“厉伯伯好!”
厉文耀抬起手往下压,之后就那么一直盯着顾廷钰看。
孔春柔笑道:“文耀,这是廷钰,以往你应该见过的。”
厉文耀点点头,依旧是一脸严肃。
厉安安朝着陆舟小声抱怨,“我爸爸在家里也跟在部队一样,向来是不苟言笑。”
“文耀,这本相册是你爸年轻时候的。”
厉文耀拿了相册,不光没有离开,反而还坐在了沙发上,将相册放在了茶几上。
“文耀,你总算愿意出书房跟孩子们在一起。”厉老太太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变得这么严肃。
厉文耀拿起相册快速的翻动起来,孔春柔也凑了过去。
“春柔,你看这张,再看看廷钰。”
今天的廷钰穿的是便衣,黑色的大衣,深蓝色的裤子,穿着黑色的皮靴。
相册上的李老爷子也是同样的打扮,但年轻时候的厉老爷子是坐在一张沙发上拿着茶杯喝茶,而此刻的顾廷钰是在站着。
不同的两个人,却共用着同一张脸,有着同样的神情,皆是眼神坚定。
孔春柔也发现了,她不可置信的捂着嘴,颤声道:“文耀,怎么会?”
厉文耀朝着书房喊道:“正业,还不出来。”
此时的陆正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全然没有了以往的冷静自持,他走出来后先是看了一眼孔春柔,看他没有注意他,才走过来坐下。
“厉大娘,春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但具体怎样,还要去山坳村才能确定。”
山坳村?
顾廷钰看了过去,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陆正业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丽珠接回来的那个孩子,跟我谈条件,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令人起疑,我托人去查了才发现这些。”
顾廷钰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却没有出言反驳。
厉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廷钰是博彦?”
陆正业点头,“以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极有可能。”
孔春柔已经走到了顾廷钰跟前,她激动的捂住嘴巴,眼泪无声的流下。
这个孩子,她等得实在太久了。
二十三年呀,整整跟孩子分开了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