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然一看到简铮,脑海里就不由控制地想起刚刚窥见的画面……
她要努力把视线稳在简铮的上半张脸上,才能克制着不往简铮的唇上落。
“也没有多久,我们一直坐在这里喝奶茶呢。”苏怡然说。
Cindy不明所以,但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奚月吐出吸管,眼神古怪地看了苏怡然一眼,“你笑得好荡漾。”
苏怡然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姨母笑。
她抹了把脸,匆匆低头,不敢猜测简铮唇角的破皮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太不正经了。
而且——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开那个男人的玩笑。
苏怡然天不怕地不怕,以前跟在钟凯文身边,天天听钟凯文说那些管理经,满心满眼的崇拜,却不敬畏。
她似乎天生少了那根筋,哪怕经历了这样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也仍旧是胆大包天。
但霍鸣鸾的气场,却给她很强的生人勿近感,让她望而生畏,不敢造次。
不过话说回来,有经历也不算坏事,至少这一次跌破头,才让她从以前懵懂无知的状态中醒悟过来。
像是突然开了智,分得清真情还是假意,好心还是歹意。
这世上有太多的见色起意,或者骑驴找马,但霍鸣鸾看简铮的眼神却真正让她见证到了坚定不移的爱意。
但那也是因为,简铮足够优秀。
她自从知道简铮幼年时的经历后,整个人都震惊了,这该是内心多么强大而坚韧,才没有疯掉。
就算不疯掉,在经历极度的贫穷后,转眼成为富家千金,很多人都难守初心。
苏怡然代入了一下自己,就算不搞疯其他人、不争家产,那也天天宝马香车,疯狂地败家享受。
可简铮仍旧把自己放入普通人的位置,吃苦耐劳,下基层,场地一驻扎就是几个月。
所以她才那么懂业务的底层逻辑,绝对不会像公司很多高层那样悬浮。
又恰好,她继承了简焕的高智商,又能很快地掌握顶层设计。
假以时日,她必定能获得更大的成功。
苏怡然在提出离职时,跟Ada有过一场深入的谈话。
Ada给她斟茶:“其实我打听过了,简铮自己都要到年底才辞职,这是她对那位提拔她的谢总的承诺。”
“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Ada不是很理解,“你想帮忙,暂时也不必全职吧?我这边给你少安排一些项目,保证不用你加班,这样你下班后有的是时间去帮忙。”
苏怡然懂她的意思,目前她们这个行业还在风口期,能吃到很多红利。
同事们都对升不升职、有没有职业发展空间并不感兴趣,只想着趁这几年多接点项目,多赚点钱。
而苏怡然自己还欠着债务,多赚点钱早点还清债务很有必要。
“我如果只想着赚钱,不考虑其他,其实我早就该提出跳槽了。”
苏怡然双手交握,微笑着说,“你知道吗,其实早就有人承诺涨薪50%,挖我去当私人助理。”
挖她的这个人,就是梁婉欣。
梁婉欣是知道她的困境,也因为真心喜欢她,想帮衬她一把。
她身为豪门霍家的主母,一向优雅而富有教养,做事稳妥又细致。
苏怡然跟着她,不必担心失业的问题,不必担心赚钱糊口,梁婉欣都会替她考虑好。
甚至更算计一点的想法,跟着梁婉欣这样的豪门主母,更有机会接触到有钱人,凭着苏怡然的美貌,顶级豪门不敢想,小富总能找得到。
但那条道路,不是苏怡然想走的。
Ada有些诧异,“那你想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我在前公司的时候,其实名声一直都很不好听,没倒台前,背后不少人说我靠男人、走后门、出卖色相。”
苏怡然垂眸,“我的能力、价值和工作成果全盘被否定,每天跟我言笑晏晏的人,背地里却在等着看我笑话。”
“钟凯文总是哄我说,都是有人在嫉妒我,嫉妒我找了个好老公。”
“他还暗示,我的上司薛芳和简铮,都暗地里勾引过他。”
“我曾经真的对他的那番言论深信不疑,还撕了好几个人。”
“殊不知他就想把我困在他的叙事逻辑里,把我塑造成一个无脑、只会靠男人的花瓶。”
“而且觊觎简铮的那个人明明是他。他仗着自己总经理的身份,利用不对等的职场关系,来围剿年轻女孩。”
“并且他打算玩腻了就扔,高位的关系让他可以随心所欲,不用担心东窗事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跟他撕破脸后,跟他吵了一架,他曾经吐露,有的是年轻女孩等着他睡,我不是第一个。”
“那些人他都是睡完就找借口把人开了。”
说到这里,苏怡然有些自嘲,“而我因为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很机灵,拿得出手,就多睡了两年。”
Ada宽慰她,“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要多想。”
“嗯,我知道,我没被打倒,而是爬起来了。”
但苏怡然清晰地记得,那场网暴,以及钟凯文后来厚颜无耻地对她提出来的,当他情妇的要求。
“你这种底层出身的女孩我见得多了,学历家世品性没有一个拿得出手,却一个个心比天高。”
“你当初跟我,不就是想走捷径吗?”
“反正你也没什么意志力,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事业上取得什么成功。”
“现在名声还差了,哪个男人敢当冤大头要你?不如继续跟着我,我继续养着你就是了。”
什么叫继续?苏怡然当时就笑了,钟凯文从来没有养过她,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对等的恋爱关系,吃穿用度都不花他的钱。
就算偶尔送礼物,也都会回报同等价值的回去。
唯一收下的贵重物品,还是她自己还贷。
但钟凯文就敢恬不知耻地把这称之为养。
这种“我养你”的话,她在别人那里也听过不止一次,甚至最早提出来的那个同学,还被简铮在电话里狠怼过。
苏怡然摩挲着手里的杯子,茶水滚烫,掌心贴合杯壁的皮肤也烫了起来。
她之前脑中隐隐约约成行的想法,不好宣之于口,权当自己做白日梦,醒了还得老老实实朝九晚五,当她的牛马打工人。
直到简铮随口对她提出邀约。
这个念头渐渐变得清晰、明亮,点燃她的眼眸——
“我想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上面的风景,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好。”
而她笃信,简铮就是那个能带领她到高处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