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薛沉星随口应道。
周景恒殷切地问道:“不知三娘子想买哪种珍玩?”
“我时常在此买东西,或者能帮三娘子甄选。”
薛沉星对他的热情不太舒服,再加上上次自在楼的那篮枇杷,崔时慎吃醋了。
她便客气地回道:“我随意看看。”
周景怡也不想让周景恒知道,她要给玉佩给陈珂,遂附和薛沉星的话,“二哥哥,我和星儿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周景恒气闷地瞪了周景怡一眼,但她们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跟着,只能和掌柜继续挑选要买的珍玩,但他的目光不时瞟向薛沉星。
薛沉星和周景怡刻意走到另一边,和周景恒拉开距离。
薛沉星悄悄问道:“你不想让你二哥哥知道,要不要改日再来?”
周景怡惦记着早些回礼给陈珂,好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不用,我悄悄看好,然后你先帮我买,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薛沉星笑道:“也行。”
两人看着多宝架上珍玩,这家店铺是专门卖玉饰玉雕珍玩,各种玉,各种饰物琳琅满目。
薛沉星先看中了一尊玉观音,让伙计拿下来细看。
“我婆母有个间静室供佛,这尊玉观音看着不错。”
“三娘子好眼光。”周景恒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薛沉星和周景怡吓了一跳。
周景怡拍着胸口回头嗔道:“二哥哥,你怎悄无声息就过来了?”
“我和掌柜说着话过来的,是你们自己没有注意。”周景恒向薛沉星含笑道:“三娘子,这尊玉观音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羊脂白玉质地细腻如脂,油润内蕴,五行属土,契合观音大士慈悲静谧之气。”
掌柜在旁边举着拇指夸赞:“周大人真是学识渊博啊!”
薛沉星原是想直接买下来,周景恒过来说了这一大堆话,她突然就不想买了。
她把玉观音递给伙计:“等我和我家夫君过来再看看。”
周景恒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她对崔时慎就如此上心!
薛沉星客气道:“周大人,我和景怡自己随意看,你忙你的吧。”
周景怡也道:“是啊二哥哥,你忙你的,你在旁边,我们倒拘谨了。”
她拉着薛沉星往前面走去。
掌柜打圆场笑道:“女子喜欢的物件,和男子不一样,我们觉得价值连城的东西,在女子眼中,可能一文不值。”
“周大人,您再看看这样。”
掌柜从多宝架上拿下一尊寿星玉雕。
周景恒心中不悦,暗恼周景怡。
以前怎不觉得她如此不识趣呢。
但在人前,周景恒也不好让别人知晓自己隐秘的心思。
他顺着掌柜的话道:“确实如此,本官在家中喜欢的,舍妹却不喜欢,本官也无可奈何啊。”
薛沉星和周景怡转到另一处,周景怡嘟囔道:“我在家中,二哥哥就像个老夫子一样,动不动就训导我。”
薛沉星实在不喜欢周景恒对她们献殷勤。
她也不喜欢他靠近她的感觉。
她谨慎地留意周景恒那边,以防他突然走过来。
周景怡看见一块鱼水相依玉佩,指给薛沉星看,“星儿,你看这枚玉佩。”
薛沉星仔细看,“确实有意思,鱼在水中,水中有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寓意也好。”
周景怡靠近她小声道:“那我就买这枚玉佩了。”
“你呢,你可有看中的?”
薛沉星往旁边看,一个锦盒内放着两枚大雁展翅的玉佩,除了玉佩的玉颜色有些深浅不一,大雁是一模一样的。
伙计伶俐,立刻介绍道:“娘子好眼光,这是双雁玉佩。”
“雁乃忠贞之鸟,最适合送给心仪之人。”
周景恒在那边见薛沉星有看上的玉佩,正要和掌柜说,账算在他头上,就听薛沉星和周景怡笑道:“这对玉佩好,我和三郎一人一枚。”
周景怡也笑道:“忠贞之鸟,适合你和崔三哥。”
薛沉星当即就教伙计包起来,连同周景怡看中的那枚鱼水玉佩。
周景恒沉着脸,心口似有一块巨石压着。
自从知道薛沉星才是薛达的嫡女,本该是嫁给他的人,他看崔时慎就如看奸夫一样。
偏偏薛沉星又被崔时慎哄骗住了,对崔时慎心心念念,他也不敢贸然让薛沉星知晓他对她的情意。
可每次看见薛沉星对崔时慎好,他心中就会很难过。
这本该是他的妻,本该对他好的啊!
薛沉星付了银子,拿了东西,向周景恒遥遥颔首示意,就走出店门。
周景怡跟着,向周景恒挥手:“二哥哥,你慢慢看,我们先走了。”
周景恒没有听见周景怡说的话,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薛沉星,直到她上了马车,再也看不见。
薛沉星没有回头,但她总觉得自己身后有道目光在盯着她。
周景怡上了马车后,看见薛沉星的脸色不是很好,诧异问道:“星儿,你身子不舒服吗?”
薛沉星不好说因为周景恒,只道:“可能是天太热了,头有些昏沉。”
周景怡道:“你心里头本来就不舒坦,中了暑气更难受了,反正也没什么妖精的事情了,你直接回家吧。”
薛沉星想想也是,让车夫先送周景怡回国公府。
周景怡神情扭捏,“星儿,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在前面下去。”
薛沉星举着那枚鱼水玉佩的盒子,看着她笑:“你今日就送过去了?”
周景怡羞红了脸,“是。”
薛沉星把盒子给她,叮嘱她:“在外面给就行了,不要去他家中,也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
“喜欢归喜欢,但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知道的。”周景怡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
马车停下,周景怡下来,向薛沉星挥了挥手,就走了。
薛沉星回到家中,把玉佩放好,换上家常湖绿百合裙,湘色轻罗直领对襟,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摇着团扇,望着廊下的玉兰树。
玉兰花已经谢了,但郁郁葱葱的枝叶,夏日里看着也是清爽。
小玉照常送来茶和鸡炙。
薛沉星突然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