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圣上真的对明崇下手了,国公府也难逃劫难,不知周景怡现在如何了?
她不敢提前去求宣和帝。
帝王的心思岂能被人揣测?
所以她只能等宣和帝动手后,再去求情。
她正想着周景怡,门上的小厮就拿来一样东西给她,“三娘子,外头有人给您的。”
是一个绣囊。
薛沉星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熟悉的图案,不由吃了一惊。
这是周景怡的绣囊。
小厮又道:“来人说,这个绣囊的主人在外头等着三娘子。”
周景怡来了?
圣上今晚不是对楚王一党下手了吗?
难道周景怡趁乱跑出来了?
她若是逃了,不就是逃犯了吗?
薛沉星心头突突直跳。
崔夫人见看门人来找薛沉星,随口问道:“三娘子,怎么了?”
“有个朋友送了点东西给我,我出去拿一下。”薛沉星回道。
崔时慎和二哥在说话,闻言道:“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薛沉星还不知道周景怡的状况如何,便道:“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
崔时慎见寒露和云旌跟着,也不再坚持,叮嘱道:“快些回来。”
“好。”薛沉星应道。
她带着寒露和云旌出来,对面周景怡的丫鬟翠墨扶着墙站着,满脸惊惶。
薛沉星赶紧过去:“景怡在哪里?”
翠墨似乎很害怕,声音在发抖:“崔娘子,求您救救我们家二姑娘。”
薛沉星安慰她:“你别怕,我会救景怡的,她此刻在哪里?”
翠墨指着远处的巷子口。
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薛沉星走过去,寒露要跟过去,翠墨拉住她,声音抖得比方才还厉害,“寒露姐姐,我们……我们二姑娘不想……被人看见。”
寒露大概知道圣上今晚动手,国公府在劫难逃,周景怡是国公府的人,她怕被人看见也实属正常。
寒露便和云旌在大门口等着。
她们看着薛沉星走到那辆马车的旁边,上了马车。
“寒露姐姐。”翠墨叫道。
寒露收回目光,翠墨的脸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身子也在一阵一阵地颤抖。
寒露安慰她:“翠墨,我们娘子和你们姑娘情同姐妹,我们娘子一定会帮你们姑娘的。”
翠墨向她伸出手,突然流下眼泪。
寒露抓住她的手,顿时就惊呼道:“你的手怎如这般冰冷?生病了吗?”
翠墨的身子往前栽,云旌眼疾手快扶住她。
“救崔娘子……”翠墨昏了过去。
寒露大惊失色,猛然抬头往马车方向望去。
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云旌把翠墨往寒露那边一推,身子一个飞跃,向马车原来停的地方冲去。
巷子口外就是朱雀大街,许多百姓提着花灯,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许多百姓提着花灯,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不远处有两辆马车,云旌追赶上,撩起车帘,吓得里面的人尖叫起来。
云旌看清楚了,薛沉星不在里面。
崔家大门前,寒露下意识地扶住云旌推过来的翠墨,刚好摸到她的后背。
她后背湿答答的,但不是汗,带着腥气,像是伤口化脓的臭味。
寒露顾不得分辨,回头向看门小厮喊道:“快去告诉三郎,三娘子出事了。”
小厮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回过神后,连滚带爬到偏厅的院子里,“三郎,三娘子……三娘子……”
崔时慎霍然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撞得往后倒,发出砰的巨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崔时慎厉声问道:“三娘子怎么了?”
“三娘子,不见了。”小厮惊恐地回道。
“不见了?”崔夫人也站了起来。
崔时慎已经向大门飞跑出去。
崔夫人立即道:“大郎,二郎,你们跟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娘子,二娘子,你们把孩子带回屋,看好孩子。”
崔夫人说着,也往大门赶去。
崔时慎赶到大门的时候,云旌回来了。
她羞愧道:“崔郎中,是我无能,我没有护好三娘子。”
崔时慎绷着脸,“到底什么回事?”
翠墨还昏迷着,寒露也不敢松手,抱着她坐在石阶上,听着云旌把方才的事情告诉崔时慎。
崔时慎蓄着寒冰的目光死死盯着翠墨,“把她弄醒。”
随后赶到的崔夫人吩咐:“把她抬到门房。”
云旌和寒露合力把翠墨抬到门房里面,众人这才发现,翠墨后腰以下,臀部以上的地方,衣服被什么洇湿了,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寒露和云旌将她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她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崔时慎逼问道:“是谁让你来把三娘子诓走的?”
翠墨看清是他,挣扎着跪下,垂泪道:“崔大人,对不住。”
“二郎说,我们国公府要出事了,只有三娘子才能救我们姑娘。”
“二郎把我带过来,让我拿着我们姑娘的绣囊,把三娘子叫出来,再让三娘子独自到马车那边去,不许人跟着。”
“二郎说,唯有这样,他和三娘子才能把我们姑娘救出来。”
“周景恒,你个王八蛋!”崔时慎怒骂,转身出来,高声叫人备马。
崔时恪还在疑惑:“救人就救人,周侍郎为何要把三娘子带走?”
崔时谦道:“别管为什么,先把三娘子找回来再说。”
崔夫人让他们跟上崔时慎,“看好他,别让他冲动做了傻事。”
她又吩咐云旌:“你去找秦王殿下和秦王妃,把此事告诉他们。”
崔时慎一走,翠墨就虚弱地瘫倒在地上。
崔夫人闻着那股腥臭味,“翠墨,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翠墨无力地摇头。
崔夫人让寒露扶翠墨进去,寒露道:“夫人,我去找三娘子的朋友打听三娘子的下落,翠墨就劳烦芳息姐姐帮忙照看。”
清风楼的掌柜袁朴说不定有主意。
寒露也不待崔夫人答应,就跑了出去。
此时已是亥时,玉轮高悬于苍穹之上,各处街道的人依旧拥挤不堪。
寒露轻车熟路地避开拥挤的街道,在小巷子里七拐八弯,绕到了清风茶楼另一侧的街道。
她从小巷子里钻出来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