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恒和外头的人,要去哪里?
他们此时究竟在哪里?
外头有人敲门,“周大人,我们统领找你。”
“我知道了。”周景恒向外头应了一声。
“星儿,听话,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他说的好像他们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夫君在温柔耐心地哄着妻子。
薛沉星却觉得刚才那股恶心又要涌上来了。
她攥紧了手,深吸着气,竭力压下那股恶心。
周景恒叮嘱完就出去了。
薛沉心立刻坐起身,手指摁住脖子根处,不让自己再吐出来。
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舒坦了。
周景恒放在桌上的酒菜,是牛肉和烧鸡,薛沉星本是喜欢吃鸡炙的,但看着那只泛着油光的烧鸡,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只过去喝了一盏茶,又回床上躺下。
外头突然有人说道:“快,把灯笼吹灭。”
门也骤然被推开,周景恒快步进来,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灯笼。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月影西斜,月光变得朦胧,但薛沉还是能看见周景恒警惕地望着外头,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薛沉星也留神听着,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约莫两刻钟后,外头才有人说道:“好了,他们过去了。”
周景恒掏出火折子,把桌上的灯笼点亮。
他走到床边,薛沉星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他恋恋地摸着薛沉星的脸颊,喃喃道:“好好睡吧,待到天亮,我们出了京城,往后就能双宿双飞了。”
外头又有人在叩门,周景恒有些不耐烦:“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给薛沉星掖好被角才出去。
房门关上后,薛沉星立刻睁眼,扯着袖子用力擦着被周景恒摸过的脸颊。
她留神着外头的动静,房门外依旧有人守着,窗外也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薛沉星下床,蹑手蹑脚来到窗边,小心地不让自己的身影投落在窗上。
她贴着墙站,外头的人在说话,似乎是有人在交代他们,明日混在胡商队伍中离开,不要露了行踪。
窗外的人走过另一侧,薛沉星试着打开一点窗扇,从缝隙查看外头的情形。
外头的庭院依旧站着不少魁梧的汉子,有几个汉子依靠着一块巨大的山石。
薛沉星估算走过去的那人要走回来了,轻轻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着。
她此前就发现了屋里的陈设不是寻常百姓家,也不是道观庙宇,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宅邸。
庭院里巨大的山石印证了她的猜测。
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周景恒一伙人刚才把灯蜡吹灭,应该是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此处有人。
富贵人家,还不能让外头知道,有人躲在里头。
难道是谁家的别院?
且外头的人说了,明日要混在胡商中离开京城。
胡商,胡人,漠北……
一个名字闪过薛沉星的脑海。
汾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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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慎骑着马,和明羡带着禁军往城北赶去。
宣和帝是叫崔时慎等消息,禁军和内卫在满城搜查周景恒和汾阳王派来的人,他们躲不掉。
但崔时慎只坐了一会,就出来求宣和帝,让他带一队禁军去城北找人。
宣和帝拗不过他,就让明羡和他一起去。
“你为何觉得周景恒和汾阳王的人,会躲在城北?”明羡问道。
崔时慎道:“汾阳王在漠北,从城北的城门出去,就能直接前往漠北。”
“周景恒他们定然是躲在离城北城门不远的地方,好想法子明日从城北的城门离开,往漠北逃窜。”
崔时慎捏紧手中的缰绳,克制着自己不能策马狂奔。
此时已经是寅时,外籁俱静,禁军和内卫去搜查,是走路过去,挨家挨户拍门。
他若是策马狂奔,后面跟着的禁军也会一起奔跑,会闹出动静。
周景恒此人太狡猾,若是听到动静,更难找到了。
他们遇到十几个搜查的禁军,明羡问他们可有发现。
禁军回道:“城北一带我们都转过了,除了这几十户人家,其他没有发现。”
禁军指着面前的一片民宅。
明羡转头问崔时慎:“你觉得周景恒他们会躲在这里吗?”
崔时慎道:“不好说,让禁军的兄弟们先去搜查吧。”
他说着话,却望向远处另一片安静的地方。
那边地势起伏,朦胧的月光下,树木房屋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禁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告诉他:“那边有道观和一间小庙,京兆府的兄弟已经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崔时慎皱起眉头,“我记得不只有道观和小庙。”
禁军道:“是还有几位王爷和大人的别院,京兆府的兄弟也去查看了,除了几个守别院的下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崔时慎应道:“知道了。”
明羡道:“我们在此等他们查此处的民宅,若是还没有发现,我们再到其他地方找一找。”
他知道崔时慎担心薛沉星,安慰他:“这么多人正在找,周景恒插翅难逃,会找到他的。”
崔时依旧盯着远处那片沉寂的地方,突然问道:“殿下,我记得,汾阳王在京城的别院,是不是就在那边。”
“是。”明羡道,但他又疑惑:“汾阳王派来和国公府议亲的人,已经被父皇扣在宫里,周景恒已然知道,他不应该再躲在汾阳王的别院吧?”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让人把刚才回话的禁军叫来:“京兆府的人查过汾阳王的别院了吗?”
禁军回道:“查过了。”
“京兆府的刘捕头带人去查,看守的下人开门让他们进去查了。”
“里头黑黢黢的,没有发现有人躲着。”
明羡挥手让禁军退下。
明羡为了让崔时慎安心一点,又道:“周景恒他们再能躲,也会想法子离开京城的。”
“所有的城门,都严加看守,周景恒绝对逃不出去的。”
崔时慎一直盯着那边,心里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应该过去。
“我得过去转一转,”崔时慎道,“不然我心里头不踏实。”
明羡见他过去,忙令禁军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