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下意识向陈珂看去。
陈珂听到周景怡的声音后,站起身来,向门口转过去。
周景怡一脚跨进门槛,猛然看见陈珂站在面前。
她吓得呆愣,回过神后慌忙把迈进门槛的脚抽回,就要转身走。
“二姑娘,进来。”薛沉星及时叫住她。
周景怡只得停下脚步,僵硬着身子进来。
她目光一直往下,不敢往陈珂那边移动一点。
“崔三哥。”周景怡小声叫道。
崔时慎应了一声,“我和陈御史过来看看你们。”
他提起陈珂的时候,陈珂向周景怡施礼,“周二姑娘好。”
周景怡硬着头皮回礼:“陈御史好。”
薛沉星拉着她坐在身边,问道:“孩子们学得如何?”
周景怡道:“还行。”
薛沉星又问道:“我恍惚听说,此前的先生没有教孩子们写字,是吗?”
“是。”周景怡应道,“此前的先生,只教他们念了两遍《弟子规》,没有教他们写字。”
“今日还是他们第一次写字,写得还不错。”
薛沉星笑道:“我见你教得很好,说的话孩子们都肯听。”
“陈御史方才说了,在新的先生来之前,他忙完御史台的事情,就来教孩子们。”
“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陈珂悄悄转眸看周景怡。
“不用不用。”周景怡慌忙摆手,“我只是看见孩子们没人教,就班门弄斧。”
“陈御史肯来教孩子们,自然是最好的,我就不来献丑了。”
陈珂垂下眼帘,难掩失望之色。
薛沉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道:“好。”
等到四人从义学离开,薛沉星和周景怡坐同一辆马车。
薛沉星问周景怡:“你不愿意来义学,可是因为陈御史?”
周景怡点头。
薛沉星道:“我瞧着陈御史已经没有怪你的意思了。”
“这是因为崔三哥和你都在跟前。”周景怡苦笑。
“那时在清净观,你和崔三哥不在跟前,他故意躲开我的样子,我可忘不了。”
“算了,不说他了,回头你记得和崔三哥说,再请先生,一定要问清楚,他们肯不肯耐心教孩子们?”
“不要拿了朝廷的银子,又不办事。”
薛沉星道:“好,回头我就和三郎说。”
他们的马车走远后,王先生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他望着义学,又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笑了笑,自言自语:“不错,有几分我们当年的模样。”
他没有停留很久,向西市走去。
身边有人经过,在议论着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听说圣上查到许多长公主犯的错事。”
“你说,圣上会杀长公主吗?”
“不好说,长公主毕竟帮圣上夺得天下,说不定圣上会网开一面。”
王先生脸色阴沉下来。
网开一面?
做梦!
&
薛夫人过来找薛沉星了。
看门的小厮从门缝看见薛夫人和薛沉光,没有吭声,跑进去告诉薛沉星。
薛沉星正要出门,寒露道:“薛夫人定然又要大闹一场了,娘子不如等薛夫人走了再出门。”
薛沉星却道:“我等的就是她来。”
她来到大门口,让小厮把门打开。
薛沉光先过来摆架子:“明知道母亲过来,这么久才来开门,一点孝道都没有。”
薛沉星冷眼看薛夫人:“孝道是什么?我在乡下的庄子十几年,没人教我。”
“你……”薛沉光发怒,指着薛沉星。
云旌从薛沉星身后出来,指着薛沉光,目光凶狠如刀,“我奉秦王殿下之命护着崔娘子,你再指一下试试,你的手指不想要了我就掰断。”
“你敢!”薛沉光虽然不甘示弱地反驳,但手已经乖乖地收回来。
薛夫人挤出一点笑,“都是误会,星姐儿,我们进屋,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要去曲江池那边,你有话说,就到了那边说。”薛沉星说完,便上了马车,让车夫往曲江池去。
薛夫人和薛沉光也赶紧上马车跟上。
薛沉星到了曲江池,没有等他们,自顾自往店铺走去。
周景怡已经在那里等她了,见她姗姗来迟,调侃道:“星儿,难得你今日偷懒,明日你可得请我吃茶。”
“好啊。”薛沉星应道。
薛沉光扶着薛夫人在后面追着,薛沉光没注意周景怡也在,气冲冲地叫道:“薛沉星,你是故意的是吗?”
“明知母亲年迈,你还走这么快,你成心的。”
周景怡脸色沉了下来,当即就冷嘲热讽:“我当是谁呢,原来薛夫人啊。”
“你以前可是时常去看薛沉月的,她被送到乡下后,再回来,你怎不去看她了?”
“是知道她没用处了吗?”
薛夫人和薛沉光对薛沉星吆五喝六,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但周景怡是国公府的姑娘,他们一见到周景怡,气焰就消失了。
薛夫人尴尬地找借口,“我这些时日忙,身上也不舒服,所以没有去看月姐儿。”
“她这些时日可好?”薛夫人假惺惺地问道。
周景怡耻笑:“怎么,你身上不好,府中的下人也全都身上不好吗?打发一个人去看都不行?”
“你身上不好,怎又有精神跑到曲江池来,也不怕池上的风把你吹出风寒病来吗?”
薛沉星身后的寒露,高兴得差点就要给周景怡鼓掌了。
薛夫人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她想摆出长辈的谱,但国公府三个字压着她,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薛沉光低着头,再无半点训斥薛沉星的嚣张气焰。
周景怡没放过他,冷眼看着他耻笑道:“崔娘子的名讳,也是你这没有规矩的小子能叫的吗?”
“本姑娘在京城十几年了,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兄弟,直呼姊妹的名字。”
“你这样的品性,和薛沉月倒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亲亲的姐弟。”
“你亲姐姐在国公府呢,你怎不去找,来找崔夫人做什么?”
薛沉光已经愚蠢得不可救药了。
他虽不敢明着反驳周景怡的话,但心中不服,小声嘟囔着:“若不是母亲有事,我才懒得来找这个庶女。”
“光哥儿,别说话。”薛夫人忙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