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沈绿珠眼刀上下刮了赵烈一眼,“当初你们赵家和金家,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同去我家提亲?”
好端端的,怎么又翻起旧账来了?
赵烈一时一个头两个大,差点跳起来了:“怎么可能?爷跟金淮序那厮都不熟!”
这事儿,赵烈当时也想过,这金家,怎么这么巧,跟他们赵家凑到一块儿去了?!
他也纳闷得很呢:“这事儿,爷还想问问你呢,话说,你知不知道他们金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巧?差点儿,”
赵烈嘿嘿一笑,伸手扯了扯沈绿珠的袖子:“差点儿,他就把爷媳妇儿抢走了!”
可不是,万一当初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没说要换个女儿嫁过来,那他岂不是,得娶妹妹沈蓝珠?
不成不成,赵烈用力甩了甩头,凑到沈绿珠身侧,一阵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是姑奶奶你好!”
赵小蜂 ( `д′):世子爷,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绿珠“啪”一声拍开他的手,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你们赵家跟金家,当真没通气?”
“怎么会!”赵烈举双手作发誓状,“姑奶奶,你这话说得爷当真是冤枉极了!那金淮序是圆是扁,爷都不晓得!”
沈绿珠嫁进燕国公府也快一年了,赵烈的底她还是摸到了些的。
他跟金淮序,的确没有来往。
“这事儿爷倒想问你,”赵烈凑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终于想起问这事了,
“话说你那好妹妹嫁到金家也有些时日了,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爷当初一瞅,就觉得金家这事儿做得不太对劲!”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强行娶了姑奶奶我,这事儿就做得对了?!
但赵烈的底,沈绿珠已经探清楚了,也不欲提起他的伤心事,所以一直假装不知。
“金家这么大的事,你当真一点风都没收到?”沈绿珠瞪了赵烈一眼,还是决定把沈蓝珠和金淮序的事,跟他说一说,
“金淮序,本来是要尚公主的!”
“啊?!!”
赵烈听了这话一脸震惊,“尚公主?尚哪位公主?不会是——”
想到刚刚沈绿珠特地问了句他皇表姐景阳,赵烈头顶当即天雷滚滚,“景阳?金淮序要尚景阳?”
赵烈可不是个傻的,脑筋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了:
所以,为了不娶景阳,金淮序着急忙慌、急头白脸,娶了沈蓝珠回来,当挡箭牌?
天喽,金淮序这死妹夫,事儿做得比他还不厚道啊!
有金淮序这个妹夫在前头捅了这么大个窟窿,赵烈顿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了,哈哈。
看到这小子在那幸灾乐祸,沈绿珠真想抽他!
她忍了忍,人汪大顺刚刚从兴都过来呢,不好被他这个老奴仆瞧见她抽赵烈,不然,这个老奴仆该心疼坏了。
她抬手,让傲雪重新去唤汪大顺和赵小蜂进来:
“小蜂,等会儿你领几个人去收拾间房子,先让汪总管住下。”
汪大顺忙道:“不必麻烦,老奴这几天去祠堂跟黎泉住,替长公主殿下守着。”
他久居兴都,在燕国公府也就跟黎泉说得上话了,沈绿珠就随他去了:
“也好,你舟车劳顿,有什么话,明儿再跟世子说也不迟,先下去好好歇歇,养足精神要紧。”
汪大顺忙又是一拜:“谢世子夫人。”
“绿珠说得是,你安心住下便是,”赵烈眼珠子作贼似地偷偷瞅了沈绿珠一眼,起身一把勾住汪大顺的肩膀,
开始打哈哈,“哎,那个,爷正好去祠堂瞅瞅醮棚搭得怎样了,走走走,爷送你过去!”
今儿早上不是才瞧过?
找个借口都不带打草稿的,沈绿珠眼角直抽抽。
“哎哟,这可怎使得?”
汪大顺还不明其意,一个劲地推辞,被赵烈连拉带扯地拽了出去,“快走快走!”
瞧见赵烈猴急猴急地要走,汪大顺忙一边朝沈绿珠哈腰示意,一边伸手扶着赵烈的胳膊,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留神给摔着了:
“哎,世子爷,您慢点,当心呐!”
赵烈脚下生风,生怕汪大顺一走,媳妇儿那鸡毛掸子就抽过来了。
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先躲过初一再说!
才离开肆阳院,
赵烈想起沈绿珠刚刚说的话,忙拉着汪大顺手问:“对了,你可知世子夫人的妹妹,就是金阁老的大儿媳?”
去年五月,赵家与金家分别娶了沈氏姐妹,自家世子爷跟金家金淮序突然之间成了连襟,这么大的事,汪大顺不知道才怪:
“说起来,世子爷跟小金大人,也是连襟了!”
汪大顺虽说久居兴都,但只是长公主府的奴仆,又不好冒然登门拜访沈蓝珠,故他还没见过沈蓝珠。
“正是!”
赵烈闻言拍了拍汪大顺的肩膀,心里乐得不行,“这次等你回兴都,你帮爷给妹夫带份礼,爷要好好谢谢他!”哈哈。
后来某天,金淮序莫名其妙收到了来自小姐夫赵烈的“谢礼”,当即一脸懵圈,这是后话了。
这头,赵烈将人送到祠堂,回头又一溜风地跑了。
汪大顺两年多没见到小主子,正想多跟小主子说说话,没想到小主子转头就要走,忙在后头喊:
“世子爷,您这是去哪?”
赵烈头也不回道:“爷去仙织阁读书!”
“读书?”汪大顺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泉,嗓子捏得发尖,“咱世子爷这般上进啦??”
黎泉喉咙梗了梗:“……多亏有世子夫人督促。”
汪大顺心里当即对沈绿珠这个世子夫人又多了几分好感,捏着拂尘欣慰道:“世子爷成了家,果真变化不小。”
“咱俩也许久未见了,”黎泉拢着袖子站在祠堂大门,看着赵烈离开的身影,才转身偏头看向汪大顺,抬手一比,
“走吧,咱俩一起喝一杯!”
“酒就不喝了,”
汪大顺转身,慢悠悠踱着步子随他往里走,“马上是长公主殿下忌辰,以茶代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