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辛侧夫人正头疼着甘姨娘的事,那头,国公爷突然就让亲信带了信回来!
眼看离长公主忌日越来越近,甘姨娘那边是不好再动手了,所以辛侧夫人也正焦急着想知道赵阔什么时候回来。
看完赵阔的信,辛侧夫人眸子一沉。
如莹小心觑着她的脸色:“侧夫人,国公爷信上怎么说?”
“眼看就是那位的忌日,国公爷也快回来了!”辛侧夫人啪一声将信拍到桌面上,“国公爷要请城隍庙的道长过来,替那位做场法事!”
如莹一听这话,表情也跟着微微一变:“也就是说,国公爷已经知道甘姨娘在城隍庙布施的事了?”
辛侧夫人靠着椅背冷哼一声:“沈绿珠与甘素心联手在咱们面前唱了一出‘真假李逵’的戏,为的,不就是拖延时间?!”
但凡早半个月让辛侧夫人知道她们的计划,沈绿珠和甘姨娘都不会成事!
如莹急道:“侧夫人,那现在我们就这样放任甘姨娘不管了吗?”
“她要唱大戏给咱们瞧,就让她唱好了!”事成定局,辛侧夫人心反而定了下来,“她以为她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去,”辛侧夫人眯了眯眼睛,“在我私账上取五千两银子,给甘素心送去!”
如莹一愣:“侧夫人,咱们平白无故,怎地还给她送银子?!”
就在国公爷亲信带着信回到燕国公府的时候,飞虎也扑棱着翅膀飞进了肆阳院。
沈绿珠从祠堂回肆阳院,刚领着赵小蜂抬脚跨过院门,大胖就抱着飞虎冲过来:“世子夫人,世子爷写信回来了!”
“行,拿来瞅瞅!”
沈绿珠拿着大胖递来的信管进了西梢间,慢悠悠打开信管将里头的纸条倒出来,却见赵烈这货在信上写道:
“你别担心,二哥已经跟爹说过甘姨娘在城隍庙布施一事,爹是赞同的。对了,过几天爷就回来了哈!”
沈绿珠一得知国公爷让辛侧夫人请人来家里设坛做法事,就知道无后顾之忧了,赵烈这封信简直成了多余。
只有赵小蜂和大胖伸长了脖子想瞅世子爷信上写了什么:“世子夫人,世子爷什么时候回来?”
“瞅什么瞅?”沈绿珠一把将纸条收起,“他初一就回来了。”
“真的?”赵小蜂和大胖高兴坏了,嚷嚷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沈绿珠只觉得两只苍蝇嗡嗡叫,吵得耳朵疼,二话不说将人赶出去了。
赵小蜂和大胖知道不招世子夫人待见,捂着屁股就往外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进来的凌霜,惹得凌霜差点骂人。
好在想起还有正事要跟自家大小姐说,凌霜才没跟他俩计较,急急忙忙去了西梢间:
“大小姐,锦月居今儿有动静了!”
“哦?”沈绿珠拿着赵烈的信放到灯下烧了,听见这话回过头来,“什么动静?”
辛侧夫人派人监视她,她就不可以派人暗中盯着辛侧夫人了么?
以防辛侧夫人给甘姨娘使绊子,这两天沈绿珠也暗中派了自己的护卫出去,盯着锦月居。
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这辛侧夫人可真奇怪,今天居然大张旗鼓地说,要送给五千两银子去城隍庙给甘姨娘!” 凌霜忙道,
“大小姐,你说她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咱要不要提醒一下甘姨娘?这银子,只怕拿了烫手呢!”
沈绿珠手撑着下巴,听了这话微微沉思道:“你说辛侧夫人,送了五千两银子给甘姨娘?”
“可不是,今天早上这事就在府里传开了!”凌霜义愤填膺,“大小姐,我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她真想给甘姨娘使绊子,这笔银子就该悄悄地送!”沈绿珠思索着辛侧夫人这么做的用意,“她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送,只怕,是想学祝夫人和黄夫人。”
凌霜不解:“学祝夫人和黄夫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绿珠眼珠子一转,当即会意地笑了,
“甘姨娘做的这样的布施,博的是名声!如今甘姨娘的善举传得满城皆知,辛侧夫人想再使绊子已经晚了,她现在大张旗鼓地差人送五千两银子过去——
“这就叫,分一杯羹!”
城隍庙那边,
赵然怕自己姨娘忧心,也写了封亲笔信让随从快马加鞭带给了甘姨娘。
甘姨娘看完自己儿子的亲笔信,一颗心才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甘姨娘将赵然的信紧紧按在胸口,抬头看着窗外正开得灿烂的桃花,眼睛似闪着泪光:“七年了,”
当年她被迫离府,骨肉分离的痛,以及毁掉容貌的痛,今日回想,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喃喃地说道,“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人前,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了!”
辛若岚,我已绝非当年的我。
我们之间,有些事,我一定会弄清楚,有些账,我也一定会、慢慢、跟你算!
甘姨娘低头,再次看了手中的信一眼,走到烛灯旁拿下灯罩,烧了。
火舌燎燃信纸的一端,黄色的火焰发出的光亮,照在甘姨娘脸庞的黄金面具上,如同在脸上燃起了一团熊熊业火。
“甘姨娘,”
清檀与婉娘子完成了世子夫人交给她们的任务,如今婉娘子已回仙织阁,清檀也回到城隍庙这边服侍甘姨娘。
她从外边走进来,面色怪异地朝甘姨娘说道,“府里来人了!”
“哦?”甘姨娘看着信纸燃尽,头也不抬,问,“谁来了?”
清檀小声:“辛侧夫人身边的,如莹姑娘!”
这可是辛侧夫人跟着的大红人啊。
甘姨娘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人是辛侧夫人叫来的,倒要好生见见了。”
清檀会意:“是,奴婢这就让她进来!”
甘姨娘走到茶桌旁,自顾自斟了杯茶捏在手里,看着如莹走进来,微微挑了挑眉头。
只见如莹穿着一身粉色小衫,皓白手腕两边戴着对虾须镯,曲膝朝甘姨娘行礼:“如莹见过甘姨娘。”
甘姨娘捧起茶盏抿了一口,饶有兴趣地扫了她一眼:“不知今日如莹姑娘过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