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过来,围观的百姓当即让出一条路。
只见他走过去,爽朗一笑,朝甘姨娘伸出手。
“这是做什么?”甘姨娘笑着看了赵阔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人都一把年纪了。
赵阔却哈哈一笑,没有丝毫难为情的样子:“来!”
甘姨娘拿他没办法,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随后就被赵阔拉着站到了他的身侧。
“好!”众人见状顿时激动起来,一时间,掌声如雷!
而原本站在赵阔身侧的辛侧夫人,这会儿,已经没人留意到她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赵阔和甘姨娘。
赵阔拉着甘姨娘的手,站在人群中朗声道:“承蒙各位父老乡亲厚爱,让大家破费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笑着说:“不破费”“国公爷千万不要这么说”。
赵阔抬手,笑着道:“若各位不嫌弃,府里备了些茶水,各位父老乡亲远道而来,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
这些小事,自然是由府里的管事们下去安排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喝茶的,听见这话,有的人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马车里,就笑着离开了,也有的人愿意讨燕国公府的茶水喝,又或是难得见到甘娘子和国公爷真人,迟迟不愿离开。
府里的管事很快安排人拎了茶水和点心出来,沈绿珠和赵烈这些当儿媳当儿子的,也不好干站着,便上前帮忙,把茶水和点心分给围观的百姓。
过了许久,赵阔和甘姨娘站在人群中又说了几句话,谢过各位父老乡亲,这才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先一步往府里去了。
要是他们一直站在这里,只怕百姓群情激动,更加不愿离去了。
不多时,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沈绿珠和赵烈他们也慢慢退下,只留府里的管事和小厮在外头收尾。
就在沈绿珠和赵烈转身往台阶上走时,也不知是谁突然冲过来,往赵烈手里塞了个大冬瓜!
“啥?”赵烈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手里一沉,赶紧张手()抱住!
低头一瞧,瞧见被人塞了个大冬瓜,这家伙顿时一脸蒙圈:“这这这……”
沈绿珠看见他抱着个大冬瓜小模样呆呆地,没忍住噗嗤一笑,乐了:“真不错,托甘姨娘的福,正好抱个冬瓜回去纳凉。”
赵烈看着手里的大冬瓜,也有些哭笑不得:“真要啊……”
沈绿珠抬手邦邦拍了两下他手里的冬瓜,眉眼一弯:“行了,抱回去吧!”
于是赵烈只能一脸别扭地抱着个大冬瓜去了花厅。
花厅里,先行一步回来的国公爷坐在上首,正和甘姨娘他们说着话。
看见沈绿珠和抱着个大冬瓜的赵烈进来,杏姐儿一脸好奇:“咦,三叔,你怎么抱着个冬瓜呀?”
赵烈抱着冬瓜尴尬地说:“那个,外边百姓送的……”
一个破冬瓜,瞧他稀罕的,还一路抱回来?众人见状都笑了。
“我看着天气热了,正好抱一个冬瓜回去纳凉!”
这春夏日,有人怕热,抱竹夫人、抱冬瓜纳凉是常有的事。
沈绿珠一边拉着赵烈走到座位坐下,一边开口替赵烈化解尴尬。
一家人齐整的时候,国公爷坐上首,辛侧夫人和甘姨娘坐他右下首,赵烈和沈绿珠自然就坐他左下首了。
再往后才是赵煦一家子和赵然一家子。
今日沈绿珠可是在公爹面前露了好几回脸,安氏当大嫂的这会儿自然不甘示弱,忙陪笑道:
“我瞧着外边百姓还送的瓜果菜蔬只多不少,这可怎么处置?”
不等甘姨娘说话,辛侧夫人已经笑着接过话:“我看百姓盛情难却,送了许多东西,不如今日就让灶上挑了些做菜,咱们一家人吃,其他的,也一并做了菜,赏给下人,大家一起沾一沾甘姨娘的光。”
她说着看向赵阔:“国公爷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这个提议果然正中赵阔下怀,他笑着说,“虽说老百姓送的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可这份心意却是千金不换!”
甘姨娘朝辛侧夫人微微一笑,偏头看向赵阔:“说起来,此次布施行善,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侧夫人也牵头出了五千两私房银子,还有黄夫人祝夫人,也乐捐了心意。”
五千两?!
不知内情的赵烈听了都有些惊讶,忙看向沈绿珠,却见沈绿珠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事儿是真的了?
豁,这老妖婆倒是大手笔!这不是奔着桃子熟了,摘桃子来了嘛!
赵烈心里切的就是一声冷嗤。
沈绿珠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只见辛侧夫人和甘姨娘在国公爷面前互相捧场,看着,真真儿是毫无嫌隙的模样。
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又不是年轻小姑娘,她们二位又怎会在国公爷面前做出争风吃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那岂不是惹小辈笑话??
更何况甘姨娘人都回来了,看的是长远,而不是争一时意气。
沈绿珠目光在辛侧夫人和甘姨娘脸上一扫而过,低头抿了一口茶。
让甘姨娘回府长住这事,果然是对的!
沈绿珠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笑容满面的燕国公,心道公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与他们这些小辈说不到一块去;
而甘姨娘是他的枕边人之一,两人又共同生育了一个儿子,自然与他说得上体己话。
许是人年纪一上来,就是喜欢身边有伴、儿孙环绕膝下,此次甘姨娘回来,赵阔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午膳的时候,灶上拿百姓送的食材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还开了百姓送的一坛酒。
酒不是什么好酒,酿得糙得很,但赵阔一高兴,连喝了三大碗,直说:“果真是别的一番滋味!”
见他高兴,大家便也附和着。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用过午膳移步偏厅喝消食茶的时候,辛侧夫人吩咐人给赵阔煮醒酒汤,又道:
“我看国公爷喝多了,不如回去歇个晌?”
赵阔酒量好,并没真喝醉,只是喝得有点儿多,他闷了醒酒汤,笑着摆摆手:“算了,今日,我去烟霞轩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