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秀女，私奔？！！
沈绿珠十分诧异：“他们……何必出此下策？！”
虽说是选秀，可也不是人人能得到天眷，也就是说，秀女们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能进宫的，也是万里挑一。
那姜四姑娘出身姜家巨贾，自幼锦衣玉食，相貌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不一定就能通五关斩六将，进宫啊！
而且司言善当时虽然并未真正出人头地，但他身为院试案首，明眼人一瞧就知其将来前途无量，提前预定这么一个“榜下婿”，
姜万年这个老奸巨猾的商贾，难道不会算账？
“当初姜四姐姐和司言善也是这么想的，”赵然顿了顿，
“他们也没想到姜四姐姐真的能进宫……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一子错，就是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当年姜秵也是这么想的，等到了下一关被筛掉，她就可归家。
经此一遭，父亲也会彻底死了这条利用她攀高枝的心——
姜万年是个商人，骨子里就是看重利益，既然姜秵选秀失败，那他就得再替姜秵的婚事做别的打算——
司言善这个时候趁机上门提亲，这桩婚事十之八九会成。
沈绿珠眉头猛地一皱：“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烈点点头：
“每逢选秀，宫中会派内监去各地监督海选，这些人就是钦差内官；等海选出来的秀女进了宫复选，就由司礼监负责，最后才选出服侍圣上的‘贵人’。”
“当年，来燕州监督选秀的的钦差内监叫曹真禄，”赵烈皱着眉，“他是，在大内总管曹伟珍曹公公的干儿子之一！”
大内总管曹伟珍，是弘德帝的大伴，是弘德帝跟前的红人！
沈绿珠虽然对宫中的人与事，知道的没赵烈多，但大内总管曹伟珍的鼎鼎大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沈绿珠听得这里，心里都开始着急了：“这事，怎么还扯上曹公公了？！”
赵然低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我听我娘说，姜四姐姐，长得跟当年的虞太妃，十分相似……”
“虞太妃？”这宫中秘闻真是沈绿珠此前不曾了解的，她心里当即又是一惊，“那不是？”
赵烈点点头：“她是我皇舅舅的生母！”
当今皇帝杨璲（suì），与康乐长公主并非一母同胞，他的生母，是早逝的虞太妃，而非诚孝太后。
当年曹真禄来燕州选秀女，初见姜秵时，也是惊为天人！
他们这些当太监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哄上头的主子开心，这曹真禄不也想表现表现？
于是他连夜把姜秵的画像派人送回了宫，送到了曹伟珍的手上！
这人，是要送进宫，还是不要，得让干爹曹伟珍去揣度圣意，他当干儿子的，可不敢擅自拿主意。
当姜秵的画像送到曹伟珍手上时，一切，已经不可控了——
姜秵，是注定要入宫的！
她甚至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全程没有受到任何为难，只因，她是皇帝提前相中的人！
沈绿珠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所以司言善和姜秵急了，不禁冒着杀头的风险，私奔？！”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才子又如何？那位，可是天子！
选秀旨意一下来，所有适龄的女子都要参加选秀，这些人，暂时都是‘皇帝的女人’，只有筛选掉的秀女，才被允许归家自行嫁娶。
而司言善竟带姜秵出逃私奔！
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皇帝抢女人，这是要杀头的！
当曹真禄发现秀女不见了，而且不见的那个秀女还是姜秵时，冷汗都下来了！
“找，给咱家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找出来！”
秀女不见了，此事不知是怎么回事，找人时他们还不能声张。
率先被围住的是，姜府。
姜万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着曹真禄阴沉着脸来要人，差点没晕过去！
姜四姑娘的生母，是府里姜三姨娘，姜万年顶着一张发白的脸去找姜三姨娘：“找不到人，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姜三姨娘也被吓得不轻，到底把自己女儿与司言善有私情的事抖落出来了。
姜万年吓得差点瘫倒在地，指尖颤颤地指着姜三姨娘：“这么大的事，你们、你们竟敢瞒着我！”
虽知道自己女儿与什么狗屁书生有瓜葛，可姜万年也不是傻的。
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但他出去见曹真禄，还是得装疯卖傻：
“我好好一个闺女送去选秀，人是在你们那儿不见的，是不是歹人所害，你们还得给我一个交代！”
那一晚，月色朦胧。
曹真禄这边派人去找人，姜万年也悄悄带人在城中秘密搜寻。
而当时的姜秵和司言善，连城门都出不去。
“司郎，你将来，还有大好的前途，”姜秵看着夜色中紧闭的城门，慢慢放开爱人的手，眼里尽是泪水，“你……忘了我吧！”
“不！”司言善拉着她躲在城门的不远处，用力抓住她手，“阿秵，我们可以逃出去的！我们出了渤海，坐船，离开大周！”
他喘息渐重：“我们可以去东瀛，去安南……”
少年人通读天文地理，不求前途，也不畏生死，只求，爱人在身边，而已。
“你今天带我出逃，我很高兴，真的，”姜秵流着泪笑着说，“你没有放弃我……”
“可是，我不值得，”姜秵听着马蹄声渐近，狠狠推了他一把，慢慢后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司郎，你快走！”
“阿秵，不要怕！”司言善咬着牙上前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我们一定可以离开大周……”
外面天高地远，海阔天空，他竭声道：“我已经找了人帮忙，只要我们出了渤海，我们就可以坐船远走高飞……”
可是，他太天真了——
“老爷，四小姐在那！”
一声高喊，顷刻间击碎了他的美梦！
马蹄声轰隆，火光渐近，火把发出的光，照亮他们躲藏的身影！
姜秵一脸惊恐地回过头去，却见她的父亲阴沉着脸策马奔来：“阿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