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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1979

作者:郁哩 | 分类:女生 | 字数:56.6万字

第156章 截胡!

书名:回档1979 作者:郁哩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9 22:40:21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皮皲裂处,一根红绳迎风轻晃。

两短一长,叩门声起。

江沉卸了门栓,留一条窄缝。

门外站着个佝偻着背的人。手里拎着把大竹扫帚,头上压着顶褪色的劳保鸭舌帽。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他放下扫帚,右手翻过掌心。手背上一条贯穿虎口的陈年刀疤。

江沉撤身让路。

老头跨进院槛。佝偻的姿态一扫而空。

老头声音响起“外柜五号暗桩,代号‘听风’,见过少东家,少奶奶。”

林知夏披着大衣从正屋走出来。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就是你?”

“是。干我们这行得把人看死。”

听风从贴身的里衣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上,“老掌柜留的规矩,认门得带礼。这是我的礼。”

江沉接过拆开。里面是一沓写满蝇头小楷的泛黄宣纸。

“这是什么?”

“四九城里但凡跟张守业有过书信、电报、汇款往来的人头。这二十年我都记在这儿了。”

听风看着江沉,“只要在邮局和电报大楼走过的线,逃不过我的眼。”

林知夏接过来扫了几行。名字密密麻麻,不少都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金牙老七最近有动作吗?”林知夏问。

“有。”

听风答得极快,“他昨天往南方拍了封加急电报。内容是密电码,但我截了底稿。”

听风报出一串数字。

林知夏走到黄花梨大案前,翻出《行路册》最后一页的密码本。指尖划过对照表,解译出来只有四个字:钱紧,宽限。

林知夏把纸条压在镇纸下。

“缺钱啊。这就好办了。”

听风走后,院门重新落栓。

这几天的节奏绷得太紧,难得有这样的平稳。

林知夏坐在大案前,将那沓监听名单分类归档。

江沉坐在她对面。他手里拿着一把平口刻刀,正对着一块拇指粗细的金星紫檀木料精雕细琢。木屑簌簌落下。

“张守业三月十五到。金牙老七作为接应人,必须在这一天备齐货款。”林知夏指尖敲着桌面,“但张守业只要硬通货。大黄鱼或者外汇券。”

“他凑不齐。”江沉头也没抬,手里的刻刀走得极稳,“刘三被折腾废了,他没了一条最大的出货渠道。加上白秋生折在叶家,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

“所以他会去急套现。”林知夏翻开另一本账,“这个时候去砸盘,能让他走投无路。”

“你想怎么做?”

“拿钱砸。”林知夏从大案暗格里提出那个黑铁虎头印,又拽下脖子上挂着的黄铜钥匙,“我等会儿让顾明去一趟汇丰银行。提五十根金条的现货,直接压进黑瞎子的信托行。只要市面上有人抛售黄金,统统吃进。我要让金牙老七在四九城借不到一分钱现款。”

江沉停下刀。吹去木料上的碎屑。

那是一支造型极简的紫檀发簪。簪头没有繁复的花纹,只雕了极细的云雷纹。

他站起身绕过大案走到林知夏身后。

“别动。”嗓音低沉。

林知夏停下手里的笔。

江沉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带着常年做木工的薄茧,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他拢起她散落的黑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将那支紫檀发簪插了进去。

很稳,不扯头皮。

林知夏抬手摸了摸簪尾。触感温润。

“这木头不是用来做大件的吗?”

“有用的就是好木头。”江沉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半圈在怀里。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摸簪头第二圈的云雷纹。”

林知夏指腹滑过去,摸到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往下按。”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簪子内部弹出半寸长的极细钢针。幽蓝色的光在针尖一闪而过。

“淬了洋金花提取的麻醉剂。见血封喉不至于,但能让一头牛瞬间倒地。”江沉捏住她的手腕,帮她将钢针收回,“三月十五那天,不管局面多乱,你带在身上。”

林知夏心头一动。她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距离太近。她能看到他眼底深沉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上次在西山防空洞,虽然全身而退,但他不允许她再有任何陷入死局的可能。

林知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你做的东西,我什么时候离过身。”她贴着他的唇,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江沉喉结重重一滚。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木屑的清香和墨汁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交缠。极具侵略性,又带着安抚的意味。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两人分开。林知夏理了理衣领。江沉面不改色地走出去开门。

是顾明。

他没进院,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江哥,黑瞎子让我传话。金牙老七露面了。”

“在哪?”

“不在鬼市,去了东交民巷。”顾明递过来一张纸条,“他在找一个姓陈的洋买办,打算出手一件大东西,要现款三十根大黄鱼。”

林知夏走出来,拿过纸条看了一眼。

“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值三十根金条?”

顾明咽了口唾沫:“黑瞎子说,他放出风来,是一尊商晚期的青铜方尊。”

江沉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商晚期青铜方尊。

这东西绝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只有一种可能——张家湾水下的地宫,被他们先捞过一笔。

这是张家外柜的底子,也是国家的重宝。

“金牙老七想把这东西卖给洋人。”林知夏将纸条揉成一团,冷笑出声,“吃张家的饭,砸张家的锅,还想卖祖宗的基业。”

江沉眼底戾气翻涌。

“走。”他拿上挂在门边的皮大衣。

“去哪?”顾明问。

“去东交民巷。”江沉把大衣披在林知夏肩上,“截胡。”

林知夏摸了摸发髻上的紫檀簪。冷意在胸腔里激荡。

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此时。东交民巷,一座幽静的洋房内。

金牙老七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洋人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黑工装的男人。

金牙老七擦了把汗,低声下气:“陈先生,这方尊您看……”

黑衣男人走上前,左手从兜里抽出来,端起桌上的青铜器。

四根手指。

小拇指的位置,是一个光秃秃的陈年疤痕。

“三十根大黄鱼?”男人笑了,声音沙哑难听,“张守业在香港吃香喝辣,让你们在这儿卖命。他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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