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霞光载着六人身影,自混沌初境穿破苍茫,一路往三界星河而去。曾被陨星之力搅扰得动荡不安的天地,此刻已复归平和,星河轨道归位,星云流转如昔,下界山川河海碧波漾漾,人间炊烟袅袅,仙域琼楼玉宇间仙气缭绕,就连幽冥地府的忘川河,也不复往日的翻涌戾气,只静静淌着。
霞光落于南天门,守门将神见六人归来,皆躬身行礼,声震云霄:“恭迎上仙归位!”其声传遍仙域,引无数仙者驻足遥望,见苏墨、杨戬等人身影,仙域之中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仙乐齐鸣,祥云漫卷,花瓣自九天飘落,铺就一条锦绣长路。
六人踏云落地,南天门内,玉皇大帝携三界众神亲迎,玄色龙袍衬得身姿愈发端凝,见苏墨周身本源之力耗竭、面色微白,忙抬手引一道先天紫气渡去:“苏小友此番挽三界于危亡,护万灵于水火,此功昭昭,天地共鉴。”
先天紫气入体,苏墨体内翻涌的气脉稍稍平复,他拱手回礼,语气淡然:“陛下言重,此乃三界众神同心之力,非墨一人之功。”
杨戬收了三尖两刃刀,盘古虚影隐去,银紫雷光敛于周身,沉声道:“陨星残片已封于混沌封星台,六道本源封印永世不破,三界再无陨星之祸。”
此言一出,众神皆面露释然,欢呼声更甚,就连素来肃穆的太上老君,也抚着白须颔首,眸中含着笑意:“混沌初境封本源,六力相融定乾坤,此乃三界之幸,万灵之福。”
敖丙敛了青龙真身,恢复俊朗人形,龙鳞隐去,只眉心一点青龙印记尚存,他望向人间方向,眸光柔和:“下界人间已无陨星之力侵扰,此后岁岁安宁,五谷丰登。”
梅山二圣收了仙力,相视一笑,连日征战的疲惫散了大半,梅山老大朗声道:“今日三界归宁,当举杯同庆,不负这数月来的浴血拼杀!”
玉皇大帝抚掌应和,当即传下旨意,于凌霄宝殿设庆功宴,邀三界众神、人间帝王、幽冥十殿阎罗同赴,共贺三界太平。旨意传至三界,人间张灯结彩,家家户户贴红挂彩,焚香祈福;幽冥地府钟鼓齐鸣,十殿阎罗整衣备礼,往仙域而来;仙域之中,众仙各司其职,布置凌霄宝殿,琼浆玉液备下,珍馐美味罗列,只待良辰。
苏墨立在南天门的玉阶之上,望着眼前欢腾的景象,指尖轻捻,似还能触到混沌气的微凉,封星台旁的激战历历在目,数月来,自陨星残片现世,三界战火纷飞,仙、人、冥三界同心,数不清的仙者为护天地而殒,数不清的凡人坚守故土,如今终得太平,那些逝去的魂灵,大抵也能安息了。
“苏小友,可是在感慨?”杨戬缓步走来,目光与苏墨同望人间,“此战虽胜,却也折损无数,所幸,一切都值得。”
苏墨颔首,眸中清明:“天地本就是众生共守,若非三界同心,仅凭你我几人,断难封印陨星。”他抬手望向星河深处,混沌初境的方向隐在星云之后,那道七彩封印永世立在封星台,成了三界最坚实的屏障,只是陨星之主那句“星核不灭,终会归来”,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他知晓,太平之下,仍有未知,但此刻,便该放下顾虑,同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凌霄宝殿的庆功宴,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盛大。殿内金灯高悬,玉柱流光,众神分列两侧,仙乐绕梁,琼浆玉液斟满玉杯,玉皇大帝起身举杯,声透殿宇:“今日,三界归宁,万灵安泰,皆赖苏墨小友、杨戬真君、敖丙龙王、梅山二圣及三界众神同心协力,孤敬诸位一杯,愿三界永世太平,无灾无祸!”
“愿三界永世太平!”
众神齐声举杯,玉杯相碰,清脆声响彻凌霄,杯中琼浆映着殿内的欢腾,也映着众神眼中的释然与希冀。
宴上,太上老君赠苏墨一枚九转还魂丹,可补本源之力,助其恢复修为;玉皇大帝欲封苏墨为“混沌镇元上仙”,居混沌天宫,受三界香火,苏墨却婉言谢绝了。
“陛下厚爱,墨心领了。”苏墨起身拱手,身姿挺拔,“墨本是闲散之人,不惯天宫束缚,此番封印陨星,不过是尽了天地众生的本分,不敢受此封号,更不敢居混沌天宫。”
玉皇大帝微怔,随即了然,笑道:“苏小友乃性情中人,孤便不勉强。只是你护三界有功,若有任何所求,三界之内,孤必应允。”
苏墨抬眸,望向殿外的星河,淡淡道:“墨唯愿,三界太平,万灵无恙,便足矣。”
此言一出,殿内众神皆面露敬佩,杨戬望着苏墨,眼中含着赞许,敖丙与梅山二圣也相视一笑,他们知晓,苏墨本就不是恋慕虚名之人,此番功成,他所想的,从来都不是封号与香火。
宴至半酣,苏墨悄然起身,缓步走出凌霄宝殿,立于南天门的玉栏旁,晚风拂过,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也带着仙域的清润。他抬眼望去,人间万家灯火,星河璀璨如练,三界安宁,岁月静好,这便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景象。
指尖凝出一缕混沌气,在掌心轻轻流转,三枚陨星残片的星力余温早已散去,唯有眉心的混沌纹、龙印、佛印,在夜色中隐隐泛着微光,那是此战留下的印记,也是守护天地的证明。
“你果然在此。”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苏墨回身,见杨戬、敖丙、梅山二圣缓步走来,四人立于南天门,同望三界星河,夜色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着漫天星光。
“凌霄殿内太闹,不如此处清净。”苏墨笑道,抬手给几人各递了一杯琼浆。
梅山老二饮了一口,咂咂嘴:“苏小子,你倒是洒脱,玉皇大帝的封号说推就推,换做旁人,怕是求之不得。”
“封号不过是虚名,不如自在逍遥。”苏墨浅饮一口琼浆,眸光淡然,“此番事了,我便欲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杨戬闻言,眸光微动:“你欲归隐?”
“是。”苏墨颔首,“数月征战,身心俱疲,如今三界太平,也该歇一歇了。”他望向几人,“杨戬兄身担真君之责,护佑仙域与人间;敖丙兄乃东海龙王,需守四海安宁;梅山二位道友,也需回梅山守护一方,唯有我,无牵无挂,正适合归隐。”
敖丙望着苏墨,眼中含着不舍,却也知晓其性情,叹道:“你既心意已决,我等便不挽留。只是若他日三界再有变故,还望你能出山,与我等共守天地。”
“自然。”苏墨重重点头,“若三界再逢危难,墨必挺身而出,与诸位并肩作战,绝不推辞。”
梅山老大拍了拍苏墨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够义气!日后若想我等了,便去梅山寻我二人,梅山的酒,管够!”
杨戬望着苏墨,眸中含着笑意,也含着期许:“三界太平,皆赖你之功,你的名字,必被万灵永世铭记。归隐之后,莫要忘了,三界之内,皆是你的故土,我等,皆是你的挚友。”
苏墨心中一暖,举杯道:“诸位挚友,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聚,墨敬诸位一杯,愿诸位此后事事顺遂,护三界永世安宁!”
四人举杯相碰,琼浆入喉,万般情谊,皆在不言中。
夜色渐深,凌霄宝殿的欢腾仍在继续,而南天门的玉栏旁,四人的身影,在漫天星光下,凝成一道永恒的风景。
苏墨知晓,这一别,便是归隐,此后山高水远,他将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山林,煮茶听雨,看云卷云舒,不问三界世事。但他也知晓,若他日三界再逢风雨,他必会再次执剑,踏云而来,与挚友并肩,护万灵周全。
这一夜,三界无眠,仙域欢腾,人间喜庆,幽冥安宁。
这一夜,苏墨功成身退,决意归隐。
而属于他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三界的山山水水间,继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