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开车回到家，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司苏聿。
她窝在沙发上，捧着杯热牛奶，说得眉飞色舞。
“老公你没看见，张成一那个脸色，变了好几次。我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那个笑差点挂不住。”
司苏聿坐在她身边，听着她讲。
“还有最后那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肯定听进去了。”宋衣酒喝了一口牛奶，“接下来，他背后之人肯定会有动作。”
司苏聿点头：“从今天开始，你要留意张成一的一切举动。”
宋衣酒让他放心：“我今天去他那里，连一杯水都没喝。我怕他下毒。”
司苏聿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哪有这么夸张。”
宋衣酒煞有介事：“怎么没有？现代投毒案也很猖狂的。万一他们丧心病狂，不想打持久战了呢？”
她看着他。
“老公，你也要注意啊。你现在是司家的顶梁柱，他们想打垮司家，肯定会从你这里下手的。”
司苏聿忽然想到什么，脸上出现了一种思索又追忆的表情。
宋衣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公？你怎么了？”
司苏聿回过神。
他看着她，铅灰色的眼眸幽深。
“小酒，你倒是提醒我了。”他说，“我想到一件三年前的事情。”
宋衣酒眨眨眼：“三年前？什么事？”
司苏聿慢慢开口。
“三年前，我的身体是突然一下变差的。先是头晕脑胀，再然后是四肢无力，最后双腿无法行走。”
宋衣酒睁大眼睛：“难道……难道是有人给你下毒？”
司苏聿继续说：“当时在国内外的医院都检查不出病理，也检测不出任何毒物反应。所以我的病，被称为‘现代医学无法治疗的怪病’。没人知道我能活多久。”
宋衣酒拧起眉毛。
她仔细回忆原着剧情，可原着里没有交代司苏聿的真正死因。
只说他病逝了，一笔带过。
“毒物检测不出也很正常。”她说，“因为有些毒太超前了。但你的症状，的确像是中毒。否则什么病，能找不到病因呢？”
她抬起头，眼神严肃。
“但是老公，你现在身体已经好转了。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好的。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你的秘密，所以没有深究。”
司苏聿看着她。
突然，他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铅灰色的眼眸如覆盖薄雾的冰川，深不见底。
宋衣酒愣住了：“老公，你突然亲我做什么？”
司苏聿说：“我说过，小酒就是我的药。让我痊愈的药。”
宋衣酒无奈：“老公，这个时候可不是说情话哦。我们是想探究真实的原因。”
司苏聿却说：“我说的就是事实。小酒就是我的药。”
他边说，边拉起宋衣酒的手，十指交叉相扣。
他无比认真地开口。
“和小酒每一次肢体接触，我的身体就会好上一分。拥抱，牵手……亲吻，还有夫妻生活。越亲密的肢体接触，越有用。”
宋衣酒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老公，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些天。
司苏聿签的那份莫名其妙的结婚协议书。什么都不要，只要每日的牵手和拥抱。
当时她还觉得是司苏聿暗恋原主，故意为之。
可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瞳孔震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但你是如何评价我让你的身体好了一点？如果只是牵手和拥抱，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吧。”
司苏聿看着她。
“你可能会把我当个神经病。”他说，“其实我之前也以为自己是神经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能看见自己的血条。”
宋衣酒愣住了。
“血条？”她问，“是游戏里那种生命值血条吗？”
司苏聿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某个方向。
宋衣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不觉得司苏聿是在开玩笑逗她，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司苏聿继续说下去。
“我也忘记是什么时候看见这个血条的。但我知道，这个血条就代表我的生命值。每天一点一点消耗，等血条结束，我的生命也就结束了。可我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无济于事。”
他看向她。
“直到……婚礼上。我之所以答应和你结婚，就是因为，你碰到我之后，我发现我的血条增长了。虽然只有一点，但我确定它会增长了。而我也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好转的滋味。”
他握住她的手。
“而之后那次病危，也是靠亲吻你，我才起死回生的。”
宋衣酒想起那次，司苏聿都被下病危了，结果亲了他一下就转危为安，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迹。
当时整个医院都轰动了，所有人都说是奇迹。
原来——
不是什么奇迹。
是他。
是她。
“难道我这具身体真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她干笑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安静了极短时间，宋衣酒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老公，你后来对我这么好，又和我在一起，都是为了……”
司苏聿打断她：“前期，我承认。给你的一切好处，都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生命。”
他看着她，目光越发深邃：“但后来，我确定我是真正爱上了你。”
宋衣酒心口发紧。
她看着他。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然，只有认真，只有——
深情。
她张了张嘴：“可是可是，这具身体不是……”
司苏聿再次打断她：“不是身体。”
他握紧她的手。
“身体接触固然有用，但让我身体大好的真正原因，是你的感情，你的心情。如果我让你高兴，让你欢喜，我的血条会更迅速、更剧烈地增长。”
宋衣酒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老公……”
司苏聿俯下身，他吻了吻她的眼角。
那双眼睛，似乎看到了她心底。又或者是，皮囊包裹着的灵魂。
“我的药，从始至终都是你，小酒。”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我爱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婚后鬼话连篇的小骗子。不是任何人。”
宋衣酒神情动容，眼中碎光粼粼：“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司苏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吻住她，用吻回答。
宋衣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应。
吻的间隙，他说：“从始至终就是你。只有你。”
宋衣酒听懂了，她更热情地回应他。
窗外夜色渐深。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那些怀疑，那些害怕，那些不确定——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吻抚平了。
她抱紧他。
就像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