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父亲?你说谁是顾揽之的父亲?!”
萧明钰真的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等萧祁回答,一道凌厉的声音由远及近,“你没听错。我顾揽之,前朝百花公主司马凤懿之子,生父…是大周皇帝,萧祁。”
癫了,这世界癫了。
萧明钰望着顾揽之,眼中升起磅礴怒意,“没想到啊,你除了是前朝血脉,竟然还是这个老东西的儿子。难怪他对你处处优容。”
“萧祁!我虽然一败涂地,但也想做个明白鬼。同是儿子,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对他却是百般偏爱!啊?!”
周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朕忽视你,是因为你是梅婉算计朕之后,生下来的孽债。”
“同样的,朕优待揽之,只是因为他是绾绾与朕的骨血,是朕心中唯一的儿子。”
萧明钰先是一愣,而后惨然一笑,“就因为生母不同,所以天差地别?”
“父皇啊父皇,原来你不是薄情寡义,而是把全部自己的情意给了司马凤懿,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的儿子了。”
“哪怕…顾揽之他身负两朝血脉,继位之后,可能会恢复司马氏的身份,你也不在意么,父皇……”
这个问题,顾揽之也想知道答案。
因为之前夜叩宫门,父子深谈,从未涉及到他母亲的真实身份。
他无法确定,萧祁在知道母亲当初并不是心无旁骛的爱着他,而是蓄意接近后,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个儿子毫不设防。
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周帝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当年绾绾假死,朕再寻到她时,是想强行把她掳入宫中,锁在身边的。至于为什么会放弃了这个想法,就是因为…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揽之,朕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不必担心什么,不论你的血脉为何,朕只认定一件事,你身上流着朕的血,是朕最爱的皇儿。”
此言一出,顾揽之心中复杂难言。
而周帝却是看向了萧明钰,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愧意,“走到今天这步,你是咎由自取。说吧,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萧明钰面色灰白,瘫坐在地,缓缓抬头时却是看向了顾揽之。
“让我见见棠儿。”
他说道。
顾揽之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见见沈棠棠。我知道她就在宫里,就在这里。”
萧明钰目光幽幽,“不见到她,我死不瞑目,做鬼也会缠着你们!还有…还有你们的孩子!我发誓!”
他彻底想通了。
沈棠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定然是顾揽之的。
否则,他怎会允许它留在世上。
天空“轰隆”一声,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如昔日在摘星楼,他与沈棠棠相对而立,在滴答的雨声里,他说尽了自己隐晦的爱意。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这个唯一走进了他心里的女人,成了他最后的牵挂。
雨势愈发猛烈,仿佛要今日一役产生的所有肮脏血污冲刷干净。
顾揽之终是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
萧明钰被顾揽之拎着脖子,来到了帝王寝宫的侧殿。
隔着滂沱雨幕,萧明钰终于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正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手旁还摆着一只鲜红的小肚兜,上面的小老虎只绣完了一半。
她…瞧上去很幸福。
“棠儿……”
萧明钰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病态的执念,“我该早点知道一切,我该早点遇见你,这样…我就能将你据为己有,牢牢锁在身边。”
“若有来世,若能重来,我……”
顾揽之带他来可不是为了了他的夙愿,而是担心他真的做鬼缠上来。
无论是沈棠棠还是他们的孩子,一点儿隐患都不能有。
如今听了这样的话,他额头青筋暴起,直接一剑刺穿了萧明钰的胸口,声音沉郁。
“那日在马车外,你大放厥词之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记住了。你不会有来世,也没机会重来。就算有,阿棠也只能站在我身侧。”
萧明钰倒在青石板上,口吐鲜血。
屋子里的沈棠棠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定格在了顾揽之的脸上,眼中满是喜意,“你来了。”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么?”
顾揽之不动声色的挪到窗户边,把染着血珠的剑藏在身后,又把地上的萧明钰挡得严严实实。
“嗯,都结束了。”
他的手越过窗户,带着无限眷恋之意抚上沈棠棠的脸颊,“从此,你我之间再无阻碍。你只需要等着咱们的孩子呱呱坠地,别的,都不用管。”
雨,依旧在下,仿佛要彻底将这方天地荡涤干净。
沈棠棠假装没瞧见不小心从他身后露出的,那块染了血的一角,只是笑着垂下眼睫,
“好啊。”
“你会登基么?”
她接着问道。
顾揽之轻挑眉头,“你想我登基么?”
他的身份特殊,周帝虽心无芥蒂,可当年随着萧氏一起造反那些臣子不会同意。
若让有司马氏血脉的皇子登基,他们会昼夜不安,如刀悬于颈般,生怕哪一天会迎来一场清算。
而且登基为帝,就意味着有更多掣肘。
先不说立沈棠棠为后会不会遭人非议、阻拦,要做到不纳后宫,就非易事。
沈棠棠也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但她不想因此左右顾揽之的心意。
“你来定。我说过的,无论你怎么选,刀山火海,我都会站在你身侧。”
顾揽之笑了,最后只是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你,阿棠。”
谢谢上天,赐你我一场遇见。
……
两年后,归一宗山顶。
正是初春时节,草木发新枝。
顾揽之站在廊下,专注的看着草地上正在晃晃悠悠学走路的女儿,还有满目温柔的妻子。
早已苏醒过来的夏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语气恭敬道,“主子,冬青那边传来消息,陛下病危,召您返京继位。”
“这两年,陛下已经拔除了不少顽固不化的老臣,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妨碍您跟夫人携手回京了。”
当年暂避锋芒,也是对萧祁这个父亲的考验。
如果他真心想认下自己,那么定然会替他扫平一切阻碍。
如今,的确是…时机已到。
顾揽之轻轻颔首,冲着远处的妻子笑道,“阿棠,回京都可好?”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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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的鸡毛蒜皮没有磨灭热爱,故事没有终点,我们还会有下一场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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