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风摇摇头,“正是太开心了,所以才得意忘形。此番出去历练,也开阔视野。”
沈听雨率先祝福,“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无论去哪儿,他总归是要回来的。
岳凌霄放开手,“早日归来。”
这是个人修行。
最受不了的是叶知云,她本以为放下了陆惊风,等到人真的要离开,她发现她的心好痛。
她甚至想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
但过往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忍下了。
叶知云跑开。
正这时,元青进来了,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他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赔笑。
“国师大人,皇上请您进宫议事。”
云祈:“什么事?”
元青咽了口唾沫。
“那些修炼家族的事。皇上说,有些事想跟国师大人商量。”
云祈点了点头,站起身。
苏渺渺也跟着站起来,“师姐,我也去。”
云祈看了她一眼,“修炼可筑基了?”
苏渺渺心虚的捏捏鼻子,她才练气巅峰,还没筑基呢。
她停下,云祈跟着元青来到皇宫。
御书房里,萧璟珩正在看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标记。
红的代表萧齐光的地盘,黑的代表启国还在坚守的疆土,绿的标注着那些新冒出来的修炼家族。
云祈走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国师来了。”
云祈走到御案前,看了一眼那张舆图。“皇上找臣来,是为了这些修炼家族的事?”
萧璟珩点了点头。
“他们开宗立派,收徒弟,官府管不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云祈沉默了片刻。
“管不了,就不管。”
萧璟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任由他们胡来?”
“不是胡来。”云祈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萧璟珩沉默,“什么意思?”
云祈:“灵气魔气泛滥不会超过两个月,这些避世的修炼世家千年虚弱早就不堪一击,他们现在冒出头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做最后一博。”
云祈看着他那张疲惫的、铁青的、熬得通红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不用太过担忧,如今是阵痛期,这场浩劫迟早会有。”
萧璟珩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的,启国会有三分之二的人数死亡,可是真的?”
云祈认真道:“不仅仅是启国,是整个世界都会有大约三分之二的人死亡,有可能更多。”
萧璟珩好几夜睡不着,一下子得知会死这么多人,他担忧此劫过后启国不稳定。
“萧齐光那边有什么动作?”
“他休战了。”
魔气在萧齐光那边似乎格外狠,因魔气发狂的人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烧尸体都烧麻木了。
自从灵气魔气释放以来,天空整日都是阴云密布,却一丝雨都没下过。
“这样的情况,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一个月。”
“萧璟珩,去发布一个征女兵的告示。”
萧璟珩摸不着头脑,“征女兵干嘛?如今战事刚歇,其余外邦也是自顾不暇,用不着这么多的士兵。”
“很快就要用上了。”
想到马上就要减去三分之二的人数,萧璟珩估计以后的军队人数确实不够。
“男兵可要一起征集?”
“不用,男兵数量已经够了。”
“另外,召集一批擅长手工的人,不限女男,我需要五十人。”
“好。”
五十个擅长手工的普通人。
有木匠,有铁匠,有篾匠,有雕刻匠,有做绢花的,有扎灯笼的,有修钟表的。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国师府东边有一排空置的屋子,被云祈改成了工坊。
五十个人住进去,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夜深了还不肯歇。
云祈画了很多图,一张一张,堆在案上,堆得像小山。
那些图上的东西,工匠们从未见过,却从零件一步步制成成品。
耕地机是第一批做出来的。
云祈画好了图纸,铁匠打出每一个耕地机的零件,每一个零件都反复打磨,反复试验,错了就重来。
第一台耕地机做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木匠老周摸着那台耕地机,手都在抖。
“国师大人,这东西真能耕地?”
云祈让人把耕地机抬到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国师大人,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云祈的声音很平静,“一台耕地机,顶十头牛,二十个壮劳力。”
柴油是前两天刚炼出来的,颜色淡黄,清澈见底,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老周蹲在地上,看着那桶柴油,心里直打鼓。
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让耕地机动起来。
云祈站在地头,负手而立,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五十个工匠围在地头,一个个伸长脖子,想看那台耕地机到底是怎么耕地的。
“加柴油。”云祈的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
老周应了一声,抱起那桶柴油,小心翼翼地往耕地机的油箱里倒。
柴油顺着漏斗流进去,流得很慢,像舍不得离开桶似的。
老周倒了大半桶,停下来,看着云祈。
云祈点了点头。
“发动。”
老周牵出点火线,拉几次后耕地机“轰”一声响起来。
发动机猛地一震,喷出一股黑烟。
老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捂住了耳朵。
“师姐,这是干什么的?”
“耕地用的。”
“动了!动了!”有人喊。
发动机在震动,声音很大,像打雷,像擂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打醒了。
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一股一股的,呛得人直咳嗽。
可没有人嫌弃那股黑烟,他们盯着那台耕地机,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祈走到耕地机旁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她直起身,对老周说:“开始耕地。”
老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扶着耕地机,开始耕地。
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他耕了一辈子的地,用过牛,用过犁,用过锄头,可从来没有坐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