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温雪棠没有抬头,继续挖土。
她在种花,种的是栀子花。
上辈子她最喜欢栀子花,萧齐光知道,可从来没想过种给她,地方的进贡也没想过给她。
这辈子她自己种。
“你倒是好雅致。”
温雪棠擦擦汗,劳作半天,有些辛苦。
“我喜欢栀子花,以前总想着,让母亲或是父亲在我的院子里种一些,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栽成。”
与萧齐光有了联系后,她像是魔怔一般,把她喜欢栀子花抛去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我总想着让别人给我的院子种,却发现,自己亲手种栀子花也没什么难的。”
温雪棠把铁锹放好,在侍从端过来的水盆里洗手后坐在石桌边,喝一口茶水解渴。
“坐下说?”
温宁书穿过回廊的时候,脚步快得像在跑。
门房方才禀报说云祈进了府,往温雪棠的院子去了。
他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二话不说就撂下手里的书卷,大步流星地赶过来。
他和云祈是亲姐弟没错,但他跟温雪棠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自然是跟温雪棠更亲。
如今丞相府权势不如以往,云祈该不会是来借机落井下石的吧?
温宁书看不惯她。
云祈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成了瑞王妃,后来又是国师,名头一个比一个大,威风一个比一个足。
跟他一起长大的温雪棠原本嫁了萧齐光成了太子妃,结果风光日子没过几个月就被迫与萧齐光和离。
他是想不通,萧齐光好好的太子不当,非得造反干嘛!
他一个靠着背景混日子的纨绔,在京城里被人叫一声“温公子”,那都是因为他背后的丞相府以及他高嫁的姐姐。听着客气,背地里谁不当他是废物。
如今温丞相造皇帝猜忌,太子又造反成了罪人,温雪棠与萧齐光和离后只能蜗居在丞相府。
云祈现在是瑞王妃跟国师没错,但谁不知道她们没多少感情。
是以京城中人对温宁书的嘲讽那就是赤裸裸的,不再掩盖。
温宁书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骤然变为嘲讽的对象,自然是受不了的,于是只能龟缩在房门中,不想出去混了。
温宁书冲进院子的时候,云祈正站在廊下,跟温雪棠说话。
她背对着他,一袭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玉簪挽起,通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
背影,挺拔入云。
但温宁书才不管这么多。
云祈还没动作,温宁书风风火火跑进来,指着云祈的鼻子就开始骂,“你这个搅家精,嫁出去这么久还回来干嘛?”
经历了这么多事,云祈也有些恍惚第一次进丞相府的时候,过去不过才四个月。
“你还没被教训够?“
他只用一瞬间,就想起了云祈初来丞相府时,让他口不能言,身体动弹不得事情。
温宁书面露惊恐,那种在心里祈祷,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的经历,他着实不想再经历一边。
但他瞄到温雪棠感,觉得他是个男人,怎么能被吓唬到!
温宁书惧怕中却是冷笑了一声质问,“你来丞相府干什么?丞相府不欢迎你。”
云祈堂而皇之坐下,“你若是不会说人话,那就闭嘴,滚远点。”
温宁书被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激的恼起来。
“我告诉你,云祈,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国师了,就可以在丞相府里耀武扬威。这里是温家,不是你摆架子的地方。”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挡在温雪棠面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你要找麻烦,冲我来。别欺负雪棠。”
云祈莫名其妙,“我来找温雪棠问事,不是来找麻烦的。”
“问事?问什么事?”温宁书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你是不是听说雪棠最近身子不好,专门来看她笑话的?我告诉你,她再不好,也用不着你来操心。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管管你的国师府,听说那里乱得很。”
云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谁这么大胆子,“谁说国师府乱?”
“还用谁说?整个京城都知道。”温宁书梗着脖子,“你一个女人,当什么国师?朝堂上那些男人,谁服你?你在外面风光,回了家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哪还有脸到处招摇。”
院子里安静下来。
云祈一个响指,温宁书再次动弹不得。
“温宁书,我发现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实在聒噪的很,既然你不会说人话,就让我来好好的教教你。”
她来到温宁书年前,毫不拖泥带水,哐哐给温宁书两巴掌。
“你暗地里给我使的绊子,以为我没反击便不知道?沈夫人跟长公主那里都是你上的眼药吧。”
温宁书眼睛瞪大。
脸颊红肿。
其实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云祈忙着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根本没把这两人前期的刁难当回事。
但她不点破,温宁书还真以为他做的天衣无缝。
她一脚踹到温宁书的膝弯,温宁书跪下来。
跟在温宁书身后的两个侍从见自家公子跪下,连忙想把人扶起来。
“站住!谁都不许扶!”
侍从是从小跟在温宁书身边的,是温宁书的心腹。
面面相觑一眼,自然是不停云祈的。
温宁书不停的给两人使眼色。
看不出来他不是云祈的对手吗?还赶着送人头干嘛?
不出所料,云祈又是一个响指,两个侍从同样动弹不得。
这样离奇的手段,无异于神仙下凡。
丞相府其他侍从再不敢上前,都吓得纷纷后退一步。
云祈给温雪棠身旁伺候的侍从使个眼色,“你们把这三人移到院子门口去,让他面朝我们跪着。”
这不是狠狠的打温宁书的脸。
现在要是答应云祈干这个活,这不是把丞相府的少爷得罪死?
侍从面面相觑,不敢执行云祈的命令。
云祈也不恼,微操控的灵气耗费非常小,不需要她多费口舌。
又是一个响指,站在温雪棠身边的侍从变把这三人移到院子门口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