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大人被踹飞，碧珠只迟疑了一下，便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
她知道自己跟着小姐犯了大错。
二皇子和小姐被抓住以后，她也肯定难逃一死的。
不如就用这次来拼搏一把！
碧珠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她的双眼。
何云舒没有多少耐心，“你想好了吗？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碧珠抿了抿唇，抬头看她。
“我当然知道，但我要是说了，你就要放我离开。”
碧珠大着胆子道。
她才不想做这个什么张大人的小妾呢！
以前算她有眼无珠，企图攀附二皇子。
结果被小姐发现了意图，把她送给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
但她现在醒悟了，她悔不当初！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本郡主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你不说，也没事，大不了就是费点时间。”
沈婉君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太憋屈太糟糕了！
碧珠神色一顿，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
是啊，她本来就是一个婢女，卖身契还在这张大人手上呢！
“小蹄子，你敢说一句话，本官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左右皇后娘娘都已经把你赏给本官了！”
张大山实在太得意了，连皇后娘娘这几个字都喊了出来。
沈婉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当然知道这声皇后娘娘喊的是谁。
肯定不是京城皇宫里的那位！
那就只有何紫嫣了！
“张大人，你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吗？你当宫里的皇后娘娘不知道吗？你说的又是哪门子的皇后娘娘？”
沈婉君冷着脸道。
张大山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给沈婉君气得想上去狠狠给他两个大耳光！
碧珠咬牙切齿，眼底一片血红色。
刚才她还在犹豫这点，害怕被卖，但也希望张大人能给她留一条活路。
但现在，她不犹豫了。
“沈世子现在正在福来客栈，就离这里不远。”
碧珠眼底翻涌着仇恨，说着话的时候挑衅地看了一眼张大山。
“张大人，你的官不也是买的吗？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上任以来作恶多端，收受贿赂不断，你以为这些都没人知道吗？”
碧珠恨不得这个张大山去死，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张大山面色涨得通红，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你闭嘴！你个小蹄子！我杀了你！”
张大山不想再让她说下去，趔趄着跑了过来。
哪知道他一脚绊在门槛上，脑袋撞到了桌角，如大山一般倒在地上，起不来。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外头看热闹的百姓见他摔倒，还暗暗拍手叫好。
这样的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但张大山倒下，却没有再起来的迹象。
阮红英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半晌才咽了口口水道，“郡主，世子妃，他死了。”
两人有些沉默。
这事儿本该移交给府衙办理，把他压入大牢，或者带回京城审问。
可他一下子死了，这该怎么算？
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难处，刚才一直跟在旁边的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朝着几人双手抱拳行礼。
“见过郡主、世子妃娘娘，在下原本是这里的衙役，因为位置被顶替，所以才不做了，但这事情的流程在下都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缩头缩脑的衙役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出事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在旁边奚落他、嘲笑他，甚至还追到他家里去笑话他。
这下子，可要变天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全部报复回来。
【统子，面前这人说的话，能信吗？】
【宿主，你要知道这个小世界里，也是有许多这些边缘人物存在的。他们对于剧情的推动虽然不怎么大，但真真实实地存在着。面前这个人剧情里没怎么介绍，但从他的长相看应该是好人。】
沈婉君默默吐了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
何云舒打量了他好几眼，点了点头，“此事交给你处理。”
沈婉君又加了一句，“你们都要听他的安排，在下一任官员没上任之前，他就是临时代理官！”
男人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如既往的认真与严肃。
在碧珠的带领下，几人翻到了张大山这几年来收受贿赂的所有证据与账本，还遣散了他的十二房小妾。
秋风吹动着帘子，带起一阵凉意。
沈淮舟动了动眼皮，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陌生的帐顶落入眼中。
他这才依稀记得自己不久前好像被一箭射到了胸口。
他稍微一动，身上就传来钻心之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缠了厚厚一圈纱布，里头还氤氲开了一片红色。
“来人。”
他一出声才发觉嗓音沙哑，也如烈火般灼烧。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小全子。
“世子爷，您终于醒了！”
他一进来就激动得两眼汪汪的，热情之意溢于言表。
“您要是再不醒，我们太子殿下可就要自责死了！”
小全子一挥手，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洗漱用品的丫鬟鱼贯而入。
又有宋太医上前来为他换药。
“我睡了多久？”
之前，他随着沈溪午前去捉拿沈沅瑞，哪知被他包围差点就回不来。
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想天启王朝一下子没了太子，便挡在沈溪午面前。
没想到箭矢如雨，他稍微不慎便被一箭射中，幸好能捡回一条命。
“您都睡了三日了！”
小全子满脸堆笑。
他原本是伺候太子的。
但沈淮舟因太子而受伤，他便被要求过来伺候沈淮舟了。
沈淮舟醒过来的消息没一会儿便被传到沈溪午的耳中。
此时他正在与朝中几位大臣商议该如何进攻，一听到沈淮舟醒来的消息，扔下众人就赶了过来。
他屡次身处绝境，都是沈淮舟帮他挡下致命一击，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沈淮舟了。
苏祁安跟在身边，也心潮澎湃。
“淮舟，可好些了？”
沈溪午的声音都透着高兴。
他的脸上已经褪去最后一丝青涩，看上去稳重，已经有了几分皇上的影子。
“多谢太子殿下挂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沈淮舟淡然一笑。
“咱们是兄弟，何须这样疏离？”
沈溪午又对着宋太医道，“劳烦宋太医仔细着些，伤在这处实在非同小可。”
上上次沈淮舟帮他挡下攻击，差点不能诞下自己的子嗣。
上次又差点丢了半条命。
这次，又是差点在他面前死去。
他欠沈淮舟的已经数不清了。
沈淮舟看着换下来的纱布，忽然有些想念云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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