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何紫嫣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看着外边黑沉沉的天空,心绪翻飞。
自从识破了碧珠那点子肮脏下作的想法,将她送人了之后,心里感觉有些乱。
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坐立不安,又茫然无助。
起初,她跟着沈沅瑞不过是来治理黄河水患,等这边事情结束便会回到京城与沈沅瑞成婚。
没想到,沈沅瑞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安国侯给的一万精兵现在越来越壮大,足足有两万之多。
看样子要一路杀回京城,夺下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些日子她每晚都睡不安稳。
她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但到底该如何,她又不知道。
她闭上眼,只“看见”一片深渊,那深渊尽头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驱使她往前走。
眼睛一睁,那感觉却又消失了。
何紫嫣在胡思乱想间,腰间忽然一紧,她被吓了一跳。
再一看是沈沅瑞,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
“在想什么?被我吓了一跳吗?”
沈沅瑞将下巴靠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
双手将她紧紧抱住。
何紫嫣没有反抗,只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沈沅瑞。
他与沈淮舟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眼下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是沈沅瑞未过门的妻子,这一点不可否认。
而且安国侯、曲妃也已经将她当成了正经的孙媳妇,不过是缺个仪式过场。
自己的娘亲时夫人......好像巴不得她今日就与沈沅瑞圆房。
她都不明白娘亲为什么是这样的想法。
这是谋反、是叛逆、是要灭满门的大罪!
“没有,你不用去与侯爷商讨对策吗?”
何紫嫣的身子稍稍往边上靠了一些。
但沈沅瑞沉浸于她的清香里并未发觉。
“已经商讨过了,有个有趣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沈沅瑞放开了她,将她板正身子,面对他。
何紫嫣还没来得及问,便听他开口了。
“你的好姐姐来找沈淮舟了。要知道她可是还怀着身孕。”
沈沅瑞的声音低沉中带点少年郎独有的清亮。
他抓起何紫嫣垂在肩头的墨发随意把玩。
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圆房,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觉得在大业未成之时就要了她太过草率。
他的女人就该拥有天下最好的东西。
一听到何云舒,何紫嫣的注意力果然全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这么远来找沈淮舟?”
何紫嫣心头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何云舒一个草包,到底有什么资格与沈淮舟在一起?
她居然还怀了沈淮舟的孩子,简直是罪无可恕!
“你放心吧,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沈沅瑞喜欢见到她这番模样。
他们两人骨子里果然是一样的。
何紫嫣看着沈沅瑞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后背窜上密密麻麻的寒意。
她进了时夫人的卧房,想告诉时夫人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想回京城。
但一见到时夫人满脸疲惫的模样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前不久才知道,时家为沈沅瑞提供了不少助力。
招兵买马花的钱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时家的。
没想到时家竟然这么富有。
但若此事不成功......
何紫嫣捏紧了裙摆。
“紫嫣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时夫人揉着算账的额头问。
“没什么,想来看看娘亲。”
何紫嫣镇定了下来,在时夫人身边坐下。
母女俩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她为时夫人倒了水,又给她揉着额头。
引得时夫人欣慰不已。
“好孩子,快坐下吧。”
她拍了拍何紫嫣的手。
“母亲,我、我想......”
何紫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她说自己的想法,“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京。”
时夫人的笑意淡了去,看着她的眼神沉浸又疲惫。
“回京可以,但不是现在。我们要等二皇子彻底坐上那个位置才行。”
时夫人语气笃定。
“可是,为什么母亲就这样肯定二皇子一定会成功?那些事迹本来就是伪造的,是假的,石头上的字本来就是侯爷派人刻上去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何紫嫣没想到自己娘亲会不站在她这边。
时夫人定定地看着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紫嫣,你听话些。侯爷他们自有对策,我们只要安心等着便是。”
时夫人安抚道,“而且二皇子待你是真心的,这些日子娘都看在眼里。”
“等回了京,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后,想要什么没有?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孩子,他有继承大统的资格。你身为女子就该相夫教子,事事以夫君为先。”
何紫嫣沉默不语。
她下意识抵触时夫人说着所有的话。
母女俩没话说了,何紫嫣起身告辞。
在路过檐下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曲妃。
她连忙给曲妃请安。
“紫嫣,现在沅瑞累了,你该为他烧好热水沐浴一番,而不是在府里到处乱窜。”
“不要以为沅瑞喜欢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不敬尊长。”
曲妃没由来地看不起何紫嫣。
时家不过是匍匐在她脚边的一条狗而已,有什么资格伺候她的皇儿?
何紫嫣心中有气,但现在不敢忤逆曲妃,只低低应了声是。
等曲妃走了,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外人皆道她运气好,入得了沈沅瑞的青眼。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心酸苦楚。
何紫嫣抬头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窒息。
她像只失去自由的鸟儿,只能对着天空哀鸣。
夜间下起了大雨,何紫嫣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一会儿梦见沈沅瑞逼宫失败被杀头,一会儿梦见她被按住头爬下砍头台的一幕,冰冷的大刀贴在肌肤上,令她毛骨悚然。
她被惊醒了,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穿好衣服坐起了身子。
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要逃。
要逃出去!
不管去哪,总比待在这里好。
这样想着她借着夜色,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和值钱的收拾,换了粗布麻衣便出了房门。
守门的小厮在大瞌睡,巡逻的侍卫刚好换班,被她轻松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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