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天又深了几分，但精神头很好。
拐杖点在灰白色的石材地面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周围的学生在看到她身后的赵青峰后，自动让开一条路。
“这就是赵家的那位？”
“应该是了。除了那位，谁能让赵师兄这样低眉顺眼啊。”
“她怎么来赛场了？为了给赵师兄加油？”
“别说了。就赵师兄那种打法，我觉得她估摸着会嫌丢人。”
“什么打法不打法的，能赢就是好招。”
“……你不会也是赵青峰那种流氓派打法中的一员吧。”
赵婆婆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赵青峰一眼。
赵青峰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懒散，丝毫没有把这一眼放在眼里。
他扫了一眼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么多人？昨天还没这么挤。”
“今天是晋级赛第二场，留下来的都是各学院的精锐。”
赵婆婆在VIP区的座位上坐下，拐杖靠在手边，目光扫过擂台方向，“观众又不是瞎子，当然要来。”
赵青峰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选手区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从沈霜寒身上掠过，从洛清河身上掠过，从季云舒和苏晚亭身上掠过，最后在选手区的扫视了一下。
“嗯？”
赵青峰坐直了身体，又扫了一圈，“乐灵儿呢？”
赵婆婆环视了一眼，也没见着乐灵儿的身影：“对啊。灵儿呢，我今天可是来看她比赛的。”
赵青峰的目光又在选手区来回扫了两遍，没有找到那个扎着低马尾、穿着深蓝色队服的身影，“她没来？”
“不会吧。这毕竟是晋级赛第二场！”
赵婆婆也蹙起眉头。
乐灵儿不像是临阵逃脱的人啊。
赵青峰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这个节骨眼去搞什么了？今天下午就是她的比赛，对手都抽完了，她还闭什么关？”
说完，他抬眼看向穹顶的全息屏幕，上面正滚动着今天的对战表。
乐灵儿的名字赫然在列。
天御学院·乐灵儿 VS苍梧学院·谢浩铭。
“哇哦。”
赵青峰在看到对战表的同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婆婆，看来你的灵儿，今日要被淘汰了。”
赵婆婆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今天她来是为了安慰乐灵儿的。
“以她的实力，能够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赵婆婆感慨道：“能够以A级的实力，走到晋级赛第二场，灵儿的潜力十分大！”
赵青峰点头：“是啊。可惜了，她现在也只有A级而已。所以，她只能做这个时代的陪衬。”
说道这里，他不由得笑起来：“能以这个实力，打到这个位置。真不敢想下一届她要是突破了，其他人会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可惜咯，我现在是看不到了。我现在一只手指都能把她欺负得够呛。”
赵婆婆听到他这句话，又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小心你以后栽她手里。”
“栽她手里？”
赵青峰笑了，“她差我一个境界，等她进阶S级的时候，我估摸着已经到S级中阶了。她永远只能低我一截。”
“你也就仗着年纪大欺负小辈了。”
“嘿，我就喜欢看那些小辈，看不惯我，又打不赢我的样子。”
赵婆婆：“……”
他们赵家家风严谨，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位流氓？
赵婆婆沉默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丫头潜力是真好，脑子也聪明，就是觉醒的时间太短了。她要是早两年岁数，你还敢这么狂？”
“这世界上没有要是。”
赵青峰得意地笑了一下，“有些时候，人就得认命。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打不赢我们。虽然潜力足够，但时间不等人啊。”
赵婆婆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目光沉沉。
的确，时间不等人。
归墟教会最近举动颇多，诡异副本最近也开始频频暴动，有什么东西……即将降临。
学院在这个时候，举行比赛，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归墟教会，一方面是为了做预案。
所以今年比赛的人尤为多，也尤为拼命。
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这接连的异状，也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被选出来站在最前面，那收获的名气和好处将是无可估量的。
尤其是……第一名。
将会是未来的领头人。
赵婆婆想到这里，看向赵青峰：“你觉得你会是那人吗？”
赵青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里正在进行第一场比赛，两个选手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诡气四溢。
看台上的观众在呐喊、在欢呼、在为自己学院的选手加油。
赵青峰看着那些疯狂挥舞的旗帜和横幅，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时代，注定要走在所有人前面，早一年，就多一年的积累。早两年，就多两年的底牌。乐灵儿觉醒不到半年，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恐怖了。但恐怖归恐怖，事实归事实。她的实力仅仅只有A，那么她也只能止步在今天的赛场。”
“昨天，她想要跟我下战书。”
赵青峰看向赵婆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应了她几句，没怎么嘲讽她。只带着她去看了一场比赛，让她看清楚A级和S级的差距。”
“她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估摸着是认清现实了吧。”
赵婆婆瞥他一眼，“她好歹是我们赵家的恩人，你要是做得太过分了。这个月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天地良心，我也是为她好啊。”
赵青峰连忙喊冤，“她是有点实力和天赋。但也有点太过自信了，居然真的觉得可以跟我对战。所以我也只是让她看看差距。”
“真是可惜啊。要是她是S级，我倒是不建议跟她打上一场，她的那个瞳术，在同等级对上我，那简直是我的麻烦。可惜可惜，她现在只有A。”
赵青峰说到这里，又嘿嘿笑了起来，“那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赵婆婆不满地看向他。
赵青峰立即咳嗽几声，“不过以她的实力，明年这个时候，她绝对是我们天御学院扛大旗的人。但现在……还差得远。这个时代，不会有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