缜密的商业策略、圆滑的处世之道、隐秘的资金流向……无数信息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彻底醒悟，那根本不是虚幻的梦境。
“天哥，这场车祸，好像让我们得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陆知杭的神情，从未有过这般严肃凝重。
“知杭，我们这是要发了啊……”
李天突然咧嘴一笑，眼底迸发出狂热的光芒，语气亢奋。
“老天待我不薄！有了这番奇遇，不管是林天佑还是赵天佑，统统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天哥，咱们这是要直奔人生巅峰了吗？”
陆知杭也瞬间卸下慌乱，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满脸憧憬。
方才还愁云惨淡的车厢内，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竟在山脚的报废跑车里，兴致勃勃地畅谈起未来的翻盘计划。
……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山林寂静，响彻整条盘山公路。
数辆救援车、救护车闪着警示灯，风驰电掣般朝着半山腰疾驰而来。
昨夜被撞断的护栏旁，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很快便被维持秩序的民警耐心劝离。
“从这么陡的坡摔下去，不死也得残了！”
“啧啧，大半夜跑这儿飙车，真是嫌命长。”
“听说是底下的人自己报的警，应该还活着。”
人群议论纷纷，随着民警的疏导，渐渐散去。
没过多久，救援队员便从山底抬出了两副紧急担架。
“发现两名车祸伤员，伤势严重，立刻送医院抢救！”
很快，李天和陆知杭被抬上救护车，鸣笛声响彻一路，直奔苏杭市第一医院。
躺在第一副担架上的是陆知杭，医护人员快速检查后，当即下达指令。
“左手臂骨折，后背大面积擦伤，急需止血处理！”
“准备血袋，立刻输血！”
另一边的李天，伤势更为凶险。
“头部外伤伴血肿，马上安排脑部CT检查！”
“快速止血，准备急诊手术！”
“立刻通知骨科医生会诊！”
陆知杭和李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
刚才在山底，两人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聊天，硬是不敢昏睡过去。
他们本以为只是皮外伤，殊不知实际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数倍。
抵达医院后，两人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昏迷状态。
急诊室内一片忙碌，护士们脚步匆匆，穿梭在各类医疗设备之间。
“家属呢？伤者家属有没有到场？”
“没有，现场只有两名伤者，肇事车辆已经完全报废！”
“先全力抢救！通知交警部门联系家属！”
医护人员通过两人随身携带的身份证件，第一时间联系了各自家属。
……
苏杭市李家豪宅内，气氛骤然紧绷。
“你说什么？”
李志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眶赤红，声音颤抖。
“在山崖底下找到的？”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当心！”
宋玲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谁在山崖底下？”
宋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小天……”
李志成脸色煞白，双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艰难地吐出儿子的名字。
“小天！”
宋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撒开扶着李志成的手，疯了一般朝着门外冲去。
“回来！回来！”
李志成一手死死攥着沙发靠背，大口喘着粗气，厉声喊住妻子。
“先问清楚送去哪家医院了！”
宋玲这才僵在原地，六神无主，眼泪早已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得知儿子已被送往医院，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夫妻俩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走，马上去医院！”
李志成灌下一口热水，强行稳住心神，沉声说道。
夫妻俩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直奔急诊病房。
映入眼帘的，是头上缠满厚厚纱布、双眼紧闭的李天。
而隔壁病床上，还躺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陆知杭。
他的左手臂打着厚重石膏、缠满绷带，脸上遍布划伤和淤青，模样狼狈不堪。
术后麻药尚未消退，他依旧陷入昏睡，毫无苏醒的迹象。
李志成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一向温婉识大体的宋玲，也紧紧皱起眉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又是他？”
李家刚从国外归来，本想重振旗鼓、重振家门声望。
可宋玲始终觉得，自从儿子结识陆知杭这个老同学后，厄运就接连不断。
她本以为上次的风波过后，两人会安分守己，没想到短短时日，这般惊险的事故再次上演。
“算了，先看孩子的情况要紧。”
李志成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暂且收敛情绪，别在医院失态。
外科病房的走廊外，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陆总，我听警察说，报废的那辆车子，是你们家的？”
李志成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看向陆秉坤。
那语气里，竟裹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质问。
半个小时前，陆秉坤和陈秋娴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他们的反应，和李志成夫妻几乎如出一辙，满是焦灼与怒意。
“李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陆秉坤的脸上瞬间凝起几分冷怒，语气尖锐。
“我还听警察说，开车的人是你儿子呢！”
“你……”
李志成一听，胸腔里的怒意瞬间翻涌。
他太清楚自己的儿子有飙车的爱好。
前几年在国外出过一次小事故后，他早就明令禁止，不许儿子再碰这些危险的玩意儿。
后来李天看中一辆限量版跑车，定金都付了，被他发现后，硬是逼着退了单。
所以他有十足的理由认定，若不是陆知杭暗中怂恿，自己的儿子绝不敢半夜去飙车。
“好了，都少说两句！”
陈秋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两个孩子平时总玩在一块，性格也投缘。他们重新做的那个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尽心尽力。”
“若不是因为那个林天佑横插一脚，他们的公司早就扩大了，哪会有这一桩桩棘手的事！”
“这次突然的意外，必然和那个林天佑脱不了干系！”
她毕竟跟着陆秉坤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眼界与格局都远胜旁人。
遇事从不急着甩锅，而是先冷静分析背后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