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
“还好。”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小东西，他睡着的时候特别乖，睫毛又长又翘，鼻梁已经看得出轮廓了，长得越来越像盛延。
盛延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晚上，小惊蛰洗完澡，裹着一件小恐龙浴袍从浴室里跑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脚上踩着盛延的拖鞋，一走一拖沓，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哦他本来就是。
林见微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拍了拍面前的位置：“过来，吹头发。”
小惊蛰乖乖坐过去，小脚丫碰在一起，低着头玩手指。
吹风机嗡嗡地响，暖风烘着他的头发，小惊蛰被吹得有些舒服，身体往后靠，靠进了林见微怀里。
林见微关掉吹风机，摸了摸他的头发，差不多干了。
“好了，去床上躺着，妈妈给你讲故事。”
小惊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林见微。
林见微拿了一本绘本，靠在他旁边翻开第一页，念道：“小熊维尼和他的朋友们在百亩森林里……”
念了不到三页，小惊蛰突然打断她。
“妈妈。”
“嗯？”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惊蛰认真地看着她：“小熊维尼为什么这么胖？”
林见微想了想：“因为他喜欢吃蜂蜜？”
小惊蛰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那他应该减肥。”
林见微没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了，睡觉了。”
小惊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妈妈，你明天还休息吗？”
“休息。”
“那后天呢？”
“后天妈妈要上班了。”
“那爸爸呢？”
“爸爸也要上班。”
小惊蛰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去跟太爷爷玩。”
林见微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鼻尖，最后亲了一下脸蛋。
小惊蛰被她亲得眯起眼睛，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响亮的一声“啵”。
“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林见微关了灯，带上门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盛延正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手机。
“睡了？”
“嗯。”
盛延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见微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很幸福。”
盛延看着她，眼神很深，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安静了一会儿，从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叫：
“爸爸妈妈！我睡不着！我想喝牛奶！”
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小祖宗。
……
送幼儿园这件事，林见微和盛延商量了小半个月。
倒不是舍不得——好吧，是有点舍不得。
主要是这小祖宗在家闹腾惯了，林见微怕他去了幼儿园不适应，又怕他太适应了把人家幼儿园给掀了。
“要不先试试半天？”林见微坐在沙发上翻着幼儿园的介绍册，眉头微皱。
盛延从她手里抽走册子：“全天。”
“可是他——”
“他三岁了。”盛延语气有些严肃，“该上学了。”
林见微瞪了他一眼。
盛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改口：“先试试，不行再说。”
结果第一天，两个人都白担心了。
小惊蛰背着一个企鹅形状的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仰头看了看五颜六色的滑梯和秋千，又看了看门口排队洗手的小朋友们，激动得不行。
林见微蹲下来，帮他把衣服领子整了整：“小惊蛰，妈妈中午来接你，好不好？”
“好。”
“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不能抢小朋友的玩具，知道吗？”
“知道。”
“如果想妈妈了，就让老师给妈妈打电话。”
小惊蛰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拍了拍，语气跟盛延如出一辙：“妈妈，你不要担心，我很厉害的。”
林见微哭笑不得。
盛延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对母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惊蛰被老师牵着手带进去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但没有哭，也没有闹。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冲林见微挥了挥手，小企鹅书包一颠一颠的。
林见微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盛延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走吧。”
“他有没有哭？”
“没有。”
“你怎么知道？”
盛延看了她一眼：“他哭起来那个动静，整栋楼都能听见，这么安静，说明没哭。”
林见微被他气笑了，但还是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上午十点半，林见微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公司开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幼儿园的老师。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惊蛰妈妈您好，小惊蛰在幼儿园哭了。”
林见微心一紧：“怎么回事？他受伤了？还是跟小朋友打架了？”
“没有没有，都不是。”老师顿了顿，“事情是这样的……上午我们带小朋友做手工，用橡皮泥捏小动物，小惊蛰捏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恐龙，结果旁边的小朋友不小心碰了一下，恐龙的尾巴断了。”
林见微握着手机，等老师继续说。
“惊蛰当时没什么反应，还把尾巴接回去了。”
“那为什么哭了？”
老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接好之后，他把恐龙放在桌上，然后盯着它看了大概一分钟……突然就哭了，哭得特别伤心，怎么哄都不行。”
林见微挂了电话，跟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有点急事”，拎着包就往外走。
开车去幼儿园的路上，她顺便给盛延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幼儿园。
小惊蛰坐在教室角落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那个修好了尾巴的橡皮泥恐龙，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旁边围了两个老师，一个在递纸巾，一个在蹲着跟他说话，但他谁也不理，就那么低着头，把恐龙攥得紧紧的。
林见微一进门，小惊蛰就抬起头来了。
他看到她，嘴巴一扁，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把怀里恐龙的脑袋都砸湿了。
林见微心都碎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连人带恐龙一起搂进怀里：“小惊蛰，妈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