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甲带他们绕过永宁宫后面的莲花池,穿过一片枯槐林,到了一堵灰色的矮墙前。
“前面就是宫里的大牢了,这里一般都是关押宫内嫔妃或者宫女太监的慎刑司,玄王殿下就被关在最里面,自从他被关在那里,守卫就严了很多。”
龙甲指着前面一个铁门,那里有一个向下的石阶。
石阶的四壁是粗糙的条石,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月璃从石阶拐角探头看过去,牢门口站着八个带刀侍卫,分成两队来回巡逻,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岗哨。
守卫确实很严。
“我之前来观察过几次。”龙甲压低声音说:“这些守卫是两班轮流,每班八个人,轮换间隔是一盏茶的工夫。”
陆枭摸了摸酒葫芦:“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两班岗换班的间隙里——”
“那样来不及。”秦月璃打断陆枭,手摸进了袖子,悄悄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陶瓶。
陶瓶里装着淡黄色的粉末,是她之前在临蒙收辣椒和硫磺的时候顺手配的迷药。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粉末,撒在风里。
“这是什么?”陆枭问。
“我配的强效迷药,风向怎么样?”
龙甲回头看了秦月璃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想起这迷药,龙甲就觉得后脖子凉凉的,上次被秦月璃迷倒还历历在目,他开始足足睡了一夜,这个玄王妃的迷药简直太厉害了。
“风向是在往牢门口吹。”陆枭回答,头顶的发梢随风飘荡。
秦月璃把整瓶粉末全部倒出来,顺着石阶往牢门口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粉末顺着风飘过去,牢门口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地捂着鼻子,不停的打喷嚏,紧接着腿一软,都直直地倒了下去。
八个侍卫,不到片刻的工夫全部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搞定了,我们走。”秦月璃从石阶拐角出去,踩过倒在地上侍卫的身体,往大牢深处走。
龙甲随即跟上,陆枭垫后,三人直接下了台阶,进了宫里的大牢。
牢房的铁栅栏门是一扇挨着一扇的,秦月璃一间间的往里看,前面几间关的大多是些被幺妃抓进来的太监和不肯听话的宫女,看到有人进来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往深处走,秦月璃听到了传来的鞭子声。
啪,啪,啪。非常的用力,有人在用刑。难道是~
秦月璃心里担心极了,加快了脚步。
陆枭和龙甲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冲到了最里面那间牢房前。
此时的牢房深处,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凌墨玄双手被铁链吊在墙上,上半身的衣裳已经被扒光了,胸前和后背全是鞭痕,有的甚至已经皮肉翻开,边缘发黑,是因为鞭子上也淬了毒。
他低着头,头发散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前面站着两个行刑的太监,其中一个正举着鞭子往下抽。
秦月璃和陆枭看到凌墨玄咬牙硬挺,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秦月璃心疼得不行,拳头都握紧了。
龙甲不愧是暗卫,直接闪身进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太监的脖子同时拧断了。
两个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瘫在了地上。
“墨玄!”秦月璃赶紧扑到凌墨玄面前,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凌墨玄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也挨了两鞭,一道从眉骨拉到耳根,一道在下巴旁边。嘴角被打破了,干涸的血粘在嘴唇上。
他看着秦月璃,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破了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月璃,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了,先把解毒丸吃了。”秦月璃的声音有点抖,从怀里拿出陆枭给的解毒丸,给凌墨玄喂了下去。
又从地上两个太监身上摸出钥匙,颤颤巍巍地给凌墨玄开锁链。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双颊挂满了泪痕,一边打开铁链一边问:“疼吗?”
“不疼,我就是想你了。”凌墨玄的手从铁链里脱出来,轻轻落在她肩膀上,又像是怕把她弄脏了缩了缩身子,却被秦月璃一把抱住了。
秦月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看到,从空间里直接变出之前在临蒙药铺里收的止血散和纱布,给凌墨玄伤口最深的那几处撒药,缠绕绷带。
凌墨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一声:“别哭,月璃,只是被打了几鞭子而已,不算什么。”
随即看到突然出现的纱布和止血散,眉毛挑了挑:“你这纱布~”
“先闭嘴,回去我会跟你说的。”秦月璃阻止了她,把纱布绕到他胸口,绕了一圈又一圈:“上次你被人捅了,也说没什么。”
“因为真的没什么。”凌墨玄抬手替她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他自己的手背上也全是伤,指节上的皮肤都裂开了。
龙甲和陆枭已经把牢房外的侍卫清理干净了。
陆枭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秦月璃红着眼睛往凌墨玄身上缠纱布,别过脸去。
“我们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龙甲说。
凌墨玄被秦月璃和陆枭一人一边架着出了牢房。
他虽然浑身是伤,但还是能走,只是步子有些不稳。
龙甲在前面带路,几个人穿过大牢的石阶,绕回到那片林子的后面。
龙甲把他们带到冷宫最深处的一间偏院。
院子四面很破败,门窗已经朽烂了,院中长满了杂草。
这里连巡逻的侍卫都不会来,是整座皇宫里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以前关疯了的妃子的院子,后来死了人,就废了。幺妃的人不会搜到这里。”龙甲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桌椅,靠墙有张缺了腿的长榻。
陆枭把凌墨玄扶到长榻上坐下,看着他身上的纱布,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了看秦月璃:“弟妹,你进皇宫还带了纱布?我怎么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