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临门的时候,封林野骑着高头大马等在公主府门口。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英伦帅气,眉眼间有些封老年轻时的影子。
端正、清朗,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一边歪,看着有些孩子气。
凌墨玄站在公主府门口,堵住了门。
封林野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二舅哥。”
凌墨玄堵着门看着他,不开口。
周围的宾客全都憋着笑,没一个敢出声。
陆枭站在人堆里,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封林野又行了一礼。
“二舅哥,请让我进门迎娶美秋。”
凌墨玄看他诚意满满,却还是得堵着门。
“我妹妹虽然是公主,从小没受过委屈,成亲后你若是让她受一点委屈——”
“二舅哥放心,”封林野抬起头看着凌墨玄:“我若是负了美秋,不用二舅哥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摆在这公主府门口。”
陆枭在人群里嚷了一声:“表弟,他抢我台词!”
大门口的人全都大笑起来。
公主府的其他人又稍微拦了拦门,被塞了好些红包后,才侧身让开了门。
封家来迎亲的队伍排面也很足,但是公主的嫁妆也很丰厚。
皇帝赏了十六抬嫁妆,加上玄王府置办的、舒妃攒的体己、秦月璃添的三箱蜀地和羽国的产业,送嫁妆的队伍真是排了大半条街,十里红妆都说不下,场面十分宏大。
陆枭也来添了妆。
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添妆单子,塞到美秋手里。
“表妹儿,这是你陆枭哥攒了十年的私房钱,给你添妆。”
美秋掀开单子一看,上面有很多抬奇珍异宝,还有珍贵药材。
“谢谢表哥!”
陆枭回头冲小满抛了个眼神。小满站在女眷堆里,脸红得假装没看见。
美秋被迎娶离开公主府的时候,秦月璃在人群外面站着。
只是远远地看着迎亲队伍和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封府。
舒妃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湿透了的手帕。
“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墨玄在边关打仗那些年,美秋一个人在宫里,受了委屈也没人给她出头。今天她总算嫁了,还是个好人家的孩子,我就算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秦月璃握住她的手。
“母妃,说什么呢。好日子还在后头。等到了蜀地,咱们在封地种田养蚕,美秋和封林野到蜀地来住,也许您以后还得帮忙带孩子呢。”
舒妃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多了,却是喜极而泣。
“嗯,带孩子,你们要多努努力,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把美秋送上花轿,一切顺利进行后,凌墨玄和秦月璃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
“妹妹嫁了,安心了吗?”
凌墨玄喝了不少酒,有些醉醺醺地握住她的手。
“安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你的妹妹小满还没嫁呢。”
秦月璃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对小满这么上心了。”
“你上心的人,我就上心,更何况她要嫁的还是陆枭。”
秦月璃靠着他的肩膀,听着马蹄声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响。
美秋大婚后的第三天,凌墨玄在院子里跟陆枭喝酒。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小满。”
陆枭端着酒碗,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还小,想再跟月璃学两年。”陆枭喝了一口酒:“我等她。反正人在我眼皮底下,也跑不了。”
凌墨玄没说话,给他碗里又倒满了。
“你呢,什么时候动身。”陆枭问。
“三日后。”
陆枭的手停了一下。
“这么快。”
“拖得越久变故越多,趁凌云清现在说话还算话,我要赶紧走。”
陆枭点了点头,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放下碗之后他看着凌墨玄,嘴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到了蜀地,天高皇帝远,就别想那些事了,多种地多吃饭。别再满身的疤了,不然弟妹看着又该心疼了,弟妹一心疼,小满也跟着难受,我就更难受了。”
凌墨玄端起自己的碗,跟他碰了一下。
“我看你是担心小满更多一些。”
三日后。清晨。
玄王府门口停着四辆马车。
舒妃的车在中间,垫了最厚的褥子,备了晕车的药和手炉。
后面两辆装的是秦月璃的图纸册子、粮种样本、还有美秋非塞给她的几箱京都特产。
三娘跟着秦月璃一忙活,已经成为了她身边的管事嬷嬷。
王德自从跟着凌墨玄回京后,也辞去了副将一职,一直跟在凌墨玄身边做护卫,此时正扛着两袋蜀地的土上了最后一辆车。
“终于可以离开这京都了,王妃,属下还是喜欢跟着王爷,快活又自在,等到了封地,我定要痛快地喝上一杯,哈哈。”
秦月璃笑了。
“行,到了封地,让凌墨玄陪你们这些弟兄们好好喝酒,不醉不归。”
美秋和封林野也来送行了。
美秋一下马车就扑到舒妃怀里,哭得一点儿新娘子的矜持都不剩了。
舒妃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哭,嘴上还念叨着:“别哭,别哭,母妃过几个月就回来看你,你好好跟林野过日子,别耍小性子。”
封林野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地给凌墨玄和秦月璃行了礼。
“二舅哥,二嫂,保重。”
凌墨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枭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正经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
他走到马车旁,往舒妃车里塞了一坛酒。
“姑母,这是我研制的药酒,专治头疼的。您路上要是头晕,喝一小口就行,别多喝,这酒烈。”
舒妃从车窗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孩子,早点把小满娶过门,姑母等着抱你们的孩子。”
陆枭难得脸红了,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
小满站在秦月璃面前,拉着她的袖子不撒手。
“姐,你到了给我写信。每个月都要写。写你的水稻长得怎么样了,写蜀地的太阳大不大,我给你做了两顶帷帽,就在你座位底下那个包袱里。”
秦月璃把她拉进怀里。
“知道了,你在京都好好的,陆枭要是敢欺负你,写信告诉我,或者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嗯。”小满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小声的哭着。
凌墨玄从马背上翻下来,走到秦月璃身边。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