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好像三言两语讲不清呀!”
梨听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感慨道。
“那就不讲呗……”
“先吃饭……”
沈青见梨听雪有些为难,于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你这人……”
梨听雪见沈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对舆论的敏感度呢?
他以前在娱乐圈怎么活下去的?
“沈青,我认识几个很有能量的调查记者,还有不少自媒体的大V。”
“这次善款本就是你的劳动所得,这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吗?”
见沈青不开窍,梨听雪只能开门见山道:
“如果你站出来,跟媒体说明,是你提供了海外基金会利用慈善晚会洗钱的线索。”
“我相信,就算你不能因此洗清冤屈,重新回到聚光灯下,但最起码民众对你的关注度和口碑都会有逆转。”
梨听雪越说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青娱乐圈复出的场景。
“以你的才华,加上这次‘忍辱负重、挽救民众善款’的英雄形象,以后的路子都会宽广许多啊!”
“这并不是简单的功德一件,而是你拿回你应得一切的机会!”
说罢,梨听雪期待地看着沈青,等待他眼中燃起同样的炽热火焰。
然而,事实却是,沈青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并没有梨听雪想象之中的激动和亢奋。
甚至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拿起汤勺,开始为张楚玲盛海鲜汤,然后又给梨听雪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缓缓而道:
“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不用了……”
沈青淡然的拒绝道。
“你说什么?不用了?”
梨听雪像是没听懂这三个字一样,脸上的兴奋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叫不用了?”
“沈青,这是你证明自己清白,挽回舆论形象的最好机会啊!”
“你难道,要背着抄袭者的黑锅过一辈子嘛?”
抄袭者这三个字震耳欲聋,就连安静品尝着海鲜汤的张楚玲,此刻也放下了碗勺。
张楚玲深知,对于沈青哥哥来说,这被冠上的抄袭者污名的过往有多么沉重。
之前的沈青哥哥,在乐坛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是现在的他,总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沉稳和坦然。
沈青一直安静的吃着饭,在听完梨听雪的话,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望向梨听雪,沈青仿佛有洞察一切的神力一般。
“清白……当然重要……”
“但我的清白……”
“不需要……靠一次公关炒作……来证明……”
沈青的话掷地有声。
“不需要证明,那你想怎样?”
“就这样一直躲在这个渔业码头?”
听完沈青的话,梨听雪觉得难以理解,声音瞬间拔高了。
“沈青,我见证过你的才华。”
“不管是给妙音妹妹写的那首《天亮了》,还是给楚玲妹妹写的这首《明天你好》,这些歌词都展现了你那绝伦的音乐天赋。”
“我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可能让你觉得不公平,心中窝火。”
“可现在翻身的机会摆在面前呀!”
“你却要因为……因为清高?或者因为害怕再被伤害,就选择缩起来?”
“你这跟一蹶不振有什么区别?”
梨听雪情绪激动,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失望的情绪压过了原本的热切。
“我本以为……你是有骨气的人。”
“被冤枉了,就该狠狠还击,把属于你的东西夺回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骨气这两个字说出来,像针一样刺在寂静的空气里。
沈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神色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他没有因为梨听雪的指责而愤怒,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无法理解的疲惫与了然。
沈青无法向梨听雪解释,他真正的经历是什么。
二世为人,重生到这个崭新的蔚蓝星上,梨听雪不可能百分百的理解沈青,也不可能清楚的知道,沈青勾勒的[世界]有多大。
沈青的[复仇]和[自我证明],从来不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面浮沉。
他所构筑的[恐惧创世纪],他所畅想的莲蓬鬼话宇宙,才是他真正的无界疆域!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尚未被此间知晓的恐怖元素与战栗情绪,正在他的画笔下悄然汇聚。
它们的力量,远比一次精心策划的舆论反击更加深远和彻底。
但他不能说,因为这是他在这个异世界生存下去的唯一底牌。
“梨小姐......”
“我有我的路......要走......”
“我的路......可能不在你期待的......聚光灯下......”
“但请你相信......我没有一蹶不振......更没有放弃......”
沈青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你的路?”
“你的什么路?就这样继续沉沦下去的路?还是继续当个无人知晓的填词作者的路?!”
“好可笑的无何有之人啊,你就让污蔑你的那种人继续逍遥吧,而你只能活在阴影里!”
梨听雪说完,眼眶已经红润。
这是气的,也是为沈青感到不值。
梨听雪抓的指尖,紧紧攥在手里,甚至都要挤压出殷红的血迹来。
她失望的起身,背对着沈青,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此刻,失望、愤怒的情绪笼罩在房间里,还有一丝梨听雪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伤心。
“听雪姐姐......”
见到梨听雪情绪失控,张楚玲站起身来,关切的问道。
“楚玲妹妹,我没事。”
“可能我和你沈青哥哥想法,不太一样。”
“对不起,我需要调整一下情绪,让你看笑话了。”
梨听雪贝齿紧咬,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伤心淹没了她。
她所有的热切,在沈青面前仿佛都撞上了一堵冰冷的、无声的墙。
梨听雪原本以为,对于舆论造势的提议,沈青可能会犹豫,但最终会接受。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青拒绝的会如此果断。
意识到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梨听雪有些怅然,但也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撼动沈青,于是她决定放弃了。
梨听雪默默起身离开,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轻轻带上了门扉。
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气氛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而落寞。
而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在餐桌上的沉默不言的沈青和张楚玲。
“沈青哥哥,其实听雪姐姐她没有恶意的......”
张楚玲怯声道,她没想到沈青哥哥和听雪姐姐会闹得不欢而散。
“楚玲妹妹......我知道......”
“没事......别担心......”
“跟听雪姐姐说的一样......我俩只是意见不合.......”
沈青歉意一笑,对着张楚玲解释道。
他理解梨听雪的好意,也理解她的气愤。
梨听雪这个在宏宇影业长大的二小姐,有一种直率的是非观,但这个是非观,并不是适配每一个人。
尤其是沈青选择的道路,注定是独一无二且孤独的,无法被旁人理解。
沈青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所谓[复出],或许永远不会以歌手或娱乐圈艺人的姿态出现了。
唯有那些源自异世界的恐怖种子,通过他的画笔,在这个世界扎根、生长,最终结出令人战栗的果实时,那才将是对过往一切不公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回应。
这......才是属于莲蓬鬼主的[骨气]。
只是这条路上,沈青注定会失去一些像梨听雪这样,怀着炽热心意想要拉他一把的好心人,而沈青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继续沉溺在那个唯有他能完全掌控和构筑的、冰冷而瑰丽的莲蓬鬼话宇宙之中。
这是他选择必须承受的重量之一。
想到这里,沈青也有一些怅然。
“楚玲妹妹......你吃饱没?”
沈青收回了怅然的思绪,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张楚玲。
“沈青哥哥,我吃饱了。”
张楚玲回道。
“行,那我去刷碗。”
沈青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准备收拾饭桌上的碗筷。
“沈青哥哥,我来吧!”
张楚玲见状,也站起身来,帮助沈青收拾起来。
“其实......听雪姐姐还给你带了一个神秘的礼物呢,本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没想到,你俩闹得这么不愉快。”
张楚玲一边收拾着梨听雪使用的汤碗,一边叹气感慨道。
“神秘礼物?”
听完张楚玲的话,沈青也有一些意外。
“是啊,就在茶几上放着呢。”
张楚玲抬起手,指向了客厅的方向。
顺着张楚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青果然在茶几上看到了一个手提袋。
“沈青哥哥,要不你去看一眼吧!”
张楚玲建议道。
“这......行吧......”
沈青稍一犹豫,还是决定听取楚玲妹妹的提议,准备打开手提袋一看究竟。
走向茶几,沈青伸手进入手提袋,然而不曾想,他的指尖瞬间带来了,一种冰凉的金属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