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尔能碰见三三两两的狐族。
有的穿着华服，有的衣着简朴，但无一例外，看见他们时都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煜承身上，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
少主？
少主回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从山坡传到湖边，从湖边传到山脚，从山脚传到宫殿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青丘都知道了，他们的少主回来了。
而且，他还带回来一个漂亮的人族女子。
护卫长走在前面，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些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全听在耳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煜承。
少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直视前方，手臂依旧环在那个人族女子腰间，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护卫长收回目光，继续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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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殿坐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巅。
殿门大敞着，淡紫色的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两侧立着粗壮的石柱，柱身雕刻着九尾天狐的图腾，栩栩如生。
高台上并排放着三把石椅，椅背高耸，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其上。
居中那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气息内敛如渊；左边那位身材魁梧，眉宇间带着几分厉色；右边那位瞧着温和些，眼神却同样锐利。
大长老老白，二长老苍溟，三长老曲渊。
高台下方两侧，站着数十名狐族核心成员。
有身披铠甲的战将，有身着华服的贵族，有气息幽深的老者，也有年轻气盛的公子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门口。
那里，两道身影正并肩走来。
沈煜承走在前面半步，厉若然跟在他身侧，两人十指相扣，步伐沉稳。
沈煜承目光直视前方，表情淡漠。
厉若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两侧那些审视和好奇的眼神，面色如常。
突然，大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少主？”
“气息比当年弱了许多，但血脉威压还在。”
“他身边那个……是人类？”
“人类怎么会出现在青丘？”
“听说是少主带回来的……”
沈煜承面色不变，牵着厉若然的手，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甬道，直到高台前方。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向三位长老。
“少主，”大长老老白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你终于回来了。”
沈煜承微微颔首。
三长老曲渊的目光越过沈煜承，落在他身后的厉若然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少主，”曲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此乃人类，血脉低微，何以踏入我青丘圣地？岂不玷污我族血脉？”
大殿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煜承身上。
沈煜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上前半步，将厉若然整个人挡在身后。
“三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是我认定的伴侣，更是未来的狐后，非你所能置喙。”
顿时，大殿里一片死寂。
狐后？
短暂的沉默过后，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狐后？开什么玩笑？”
“人类怎么能做狐后？”
“少主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糊涂了？”
“闭嘴。”
沈煜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
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
厉若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也能感觉到他护在她身前的决心。
但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煜承侧头看她，眼神里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询问和担忧。
厉若然对他微微摇头，然后从他身侧走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面对高台上三位长老，看向他们。
她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玄门礼节。
“晚辈厉若然，见过诸位长老。”
她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晚辈虽为人身，但晚辈是修行之人，掌玄门正法，通阴阳，渡亡魂，积累功德，未必就辱没了青丘。”
话音落下，她悄然释放出一丝灵压。
同时，那灵压中混着淡淡的功德金光，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带着一种温暖而厚重的气息。
功德金光。
大殿里的狐族成员们脸色微变。
功德金光这种东西，不是靠修炼就能得来的，得实打实地积德行善才行。
高台上，三位长老的表情各不相同。
三长老曲渊的眉头依旧皱着，但眼中的轻视已少了几分。
二长老苍溟的嘴角微微扬起。
大长老老白面色不变，目光深邃地看着厉若然。
沈煜承站在厉若然身边，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眼里满是骄傲。
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厉若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大长老老白沉默片刻，目光从厉若然身上移开，扫过大殿里那些窃窃私语的族人，最后落在二长老苍溟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老白微微点头。
苍溟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少主，”他的声音温和，不急不缓，“厉姑娘的人品和修为，老夫之前亲眼见过，心中有数。然我青丘立族数万年，从未有人类成为狐后的先例。此事关系重大，非老夫一人能定。”
他顿了顿，看向厉若然。
“若要得到狐族上下认可，需通过我族传承已久的问心试炼。”
苍溟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此试炼不考验修为，不考验出身，只考验心性品行。若厉姑娘能通过，便证明她确实配得上少主。届时，老夫第一个支持。”
问心试炼。
大殿里的议论声又起，但这一次不再是质疑，而是惊讶。
“问心试炼……”沈煜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个试炼，也知道它的难度。
它不伤身体，却直击内心任何一丝杂念，虚伪，恐惧，都会在试炼中被放大。
他侧头看向厉若然，眼神里带着担忧。
厉若然握紧他的手，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转向苍溟。
“好。”
她说，“我接受。”
苍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