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舟弯了弯嘴角：“随你。”
“随我什么？”
“随你，小时候也是醒得早。”
阮南枝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小时候？”
许京舟顿了一下，然后说：“猜的。”
阮南枝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正要追问，手机响了。
贺暨白发来的信息，告诉她明个在哪儿吃。
许京舟看着她回了句OK，什么话也没说。
“你最近怎么不说看小本本了？”阮南枝丢了手机看向他。
“看过一次就行了。”许京舟把电视打开，随便放了一个年代剧看。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年代剧，各有心思。
阮南枝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许京舟。
这人一点都不着急，对她去吃饭不着急，对分数不着急。
可他的分数已经达到了呀！
她又不能明说，不然显得她很着急。
“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好看的。”许京舟说道，视线一直没离开电视。
阮南枝被抓包，也没害羞，十分坦荡的继续盯着，“我发现你变了。”
“哪变了？”许京舟扭过头，眉梢轻挑。
“自己悟吧！”阮南枝哼了声，掰开许京舟的手回了房间。
“不看啦？”许京舟视线跟着阮南枝。
“不看了！”房门关上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故意使了点劲。
许京舟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又把视线转回到电视上。年代剧里正演到主角在车间里挥汗如雨，广播喇叭放着激昂的音乐。
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掰开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一直在想后面的事，医院的公派名额下来，阮南枝的签证已经办好了，他也办好了。
他打算等他和阮南枝安顿好了，把小豆也接过去。
……
第二天下午，阮南枝直接从DANCE LINK去餐厅。
阮南枝自己开车去的，到的时候贺暨白已经在了。
推开门，走进去，打了声招呼。
“来啦！”贺暨白笑了笑，“看看想吃什么。”
阮南枝看了眼菜单，点了两道菜又递回给贺暨白。
“糖糖舅舅……”
阮南枝刚开口，贺暨白笑了笑打断，“先吃饭吧。”
菜陆陆续续上桌，阮南枝看着热气腾腾的菜，也不知道对面那个人想什么。
两个人聊着天，大多数是贺暨白提问，阮南枝回答。
吃到末尾，阮南枝眼瞅着饭要结束了，盘算怎么挑话头，贺暨白就开口了，“待会儿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阮南枝皱着眉问道。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回房间追的刑侦剧，男人惨遭拒绝，杀害喜欢之人。
阮南枝抬头看看贺暨白，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去江边。”贺暨白见她去结了账。
贺暨白的车子在前面开，阮南枝开车跟在后面。
江边人还挺多的，搁几个路灯就有一个摄像头，也不会发生阮南枝昨晚看的那部剧。
车子停在路边，阮南枝下了车。
江边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也不是很大。
江风吹起阮南枝散落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看向站在车边没动的贺暨白。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走吧。”贺暨白走过来，和她并排沿着江堤慢慢走。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橘红，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往桥洞方向开。遛狗的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狗绳绷得紧紧的，小狗使劲往草丛里钻。
阮南枝等着他开口。
可贺暨白一直没说话，就那么走着，偶尔看看江面，偶尔看看她。
气氛有点奇怪。
“糖糖舅舅。”阮南枝开了口。
“阮老师，我先说吧。”贺暨白回头望到，等了几秒，从车子里拿出一束红玫瑰。
贺暨白捧着那束红玫瑰，站在江边的路灯下。
橘粉色的晚霞落在他肩上，玫瑰花瓣边缘被染上一层柔和的光。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稳，但阮南枝看见他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
“阮老师，”他停在一步之外，声音比平时低，“刚才在车上，我想了一路，要怎么开口。”
他把花递过来。
阮南枝没接。
贺暨白也没尴尬，就那么捧着，继续说：“后来想明白了，还是得再说一次。”
江风吹过，玫瑰花的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一次见你是在糖糖第一次舞台表演，之前我很难相信一见钟情，那一次我信了。
后面每次都借着接糖糖的名义见你。加上你联系方式的那天，我很高兴，打在对话框里的字写了又删，反反复复，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其他的话上一次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今天这样很突然，但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再不说一次可能没机会了。”
他把花又往前递了递。
阮南枝低下头，看着那束红玫瑰。
花瓣上洒着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
“贺暨白，”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我……”
“你先听我说完。”贺暨白打断她，笑了一下，“让我把话说完，不然以后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阮南枝被他逗得弯了一下嘴角。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贺暨白的语气变得郑重，“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看你好看，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你跟我试一试吗？”
阮南枝看着那束玫瑰，又看向贺暨白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坦荡。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等一个答案。
“贺暨白。”她开口。
他应了一声，握着花束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谢谢你的喜欢，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大方，对孩子也有耐心。但我心里有别人，跟你在一起对你也不公平。”
话说出口，阮南枝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知道。”他把花收回来一点，抱在自己怀里，笑了笑，“知道归知道，听你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阮南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几棵细细的杂草，被江风吹得东倒西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