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许珩的营帐中，一盏油灯亮到三更。
他展开晴枫之前送来的山寨布防图，用朱笔在上面做标记。哪里是陷阱，哪里可通行，哪里是埋伏点……标注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将这份图“不小心”留在案上，自己“疲惫入睡”。
子时，一个黑影潜入营帐，翻看了图纸，又悄然离去。
黑影自然是赵猛派来的探子。
图纸很快送到赵猛手中，他细细看过，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许珩这书呆子，倒是做了件好事！”
他哪里知道，这图纸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足以取信于人，假的部分……会要他的狗命。
次日，赵猛重整旗鼓，以许珩县兵为先锋，官兵主力随后，再次攻山。
这一次，他们绕开了一线天，从图纸标注的安全小道行进。
起初确实顺利，连过三处关卡都无人防守。
赵猛心中得意着呢，催促加速前进。
直到他们进入一处山谷。
这山谷形状如同口袋，入口窄，腹地宽，两侧山势陡峭。
按照图纸标注，此处应无埋伏。可当全军进入腹地时，山顶忽然响起三声炮响，那是晴枫用火药特制的信号炮。
“不好！中计了！”赵猛脸色大变。
可为时已晚。
山谷两侧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是飞鹰寨的二十精锐，加上疤娘带的五十好手。
他们占据高地，箭矢如雨落下。更可怕的是，山顶开始滚落巨大的石球，那是用藤条捆扎巨石制成的滚石雷，一路碾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撤！快撤！”赵猛嘶吼。
可入口处已被许珩的县兵意外堵住，他们惊慌失措，车马器械乱成一团，正好封死了退路。
“许珩！你竟敢，”赵猛目眦欲裂。
许珩远远站在谷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身旁的老仆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大人，此举过后，您再无回过头来路了。”
“我本就不想回过头来。”许珩声音轻轻地道。
山谷中已成炼狱。官兵被居高临下攻击，无处可躲。赵猛双脚不便，肩舆被滚石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砸翻，他狼狈爬起，还没站稳，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右肩。
“将军！”亲兵来救。
“走！杀出去！”
赵猛倒也悍勇，拔刀砍翻两个冲来的黑风寨女子，率亲兵队拼死突围。
混战中，他眼神不错，他瞥见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站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正指挥若定。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从容气度，必是李枫无疑。
“李枫！”赵猛怒吼，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直取晴枫心口。
“小心！”疤娘惊呼，扑身去挡，却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大鹏展翅，凌空掠过，手中长刀一挥，“铛”的一声，竟将箭矢劈成两截！
冷羽落在晴枫身前，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李堂主，欠我一次。”
晴枫心脏跳动如鼓，强自镇定，“多谢。”
飞鹰转过身体，长刀指向谷中的赵猛，朗声道，“赵将军，可敢与我一战？”
赵猛双眼赤红，“来啊！”
两个人在山谷中央对峙。飞鹰刀法凌厉，招招致命。赵猛虽受伤，但悍勇不减，刀势大开大合。周围厮杀声渐渐歇，众人都看着这场对决。
三十招后，飞鹰卖个破绽，赵猛一刀劈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划向赵猛脖颈。赵猛急退，刀锋擦过喉咙，留下一道血痕。
“你输了。”飞鹰收刀。
赵猛摸了摸脖子，满手是血。他惨笑一声，“没想到……我赵猛纵横半生，竟栽在一群山匪手里……”
他忽然举刀，却不是攻向飞鹰，而是，抹向自己脖子！
“将军！”亲兵悲呼。
赵猛轰然倒地，气绝身亡。主帅一死，残余官兵再无战意，纷纷弃械投降。
写不下去了，就这样吧。。。。。
山谷中寂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伤者的呻吟。
晴枫缓缓走下岩石，看着满地狼藉。这一战，他们赢了，但赢得惨烈。黑风寨伤亡三十余人，飞鹰寨也折了三个兄弟。官兵死伤过百，俘虏两百多。
许珩走过来，衣袍染血，不知是谁的。他定定地看着晴枫，欲言又止。
“许大人，”
晴枫先开口，“接下来……你怎么办？”
许珩苦笑，得有百分百黑巧那么苦，或者冰美式那么苦，“我援剿不力，致使赵将军战死，自当上表请罪。不过……”
他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周延礼伪造我通匪证据之事，我已密奏朝廷，用的是你们给我的账本副本。”
晴枫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眼睛里藏了闪闪的星星，“你……”
“总要有人把真相捅上去。”
许珩道，“我许珩仕途可以不要，但良心不能丢。”
这时，秋菊匆匆跑来，“李堂主，寨主……寨主受伤了！”
晴枫脸色一变，转过身体就往山寨跑。
苏红袖伤在左腹，是被流矢所伤，虽未及要害，但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寨中医婆正在救治，可医疗条件简陋，伤口有感染风险。
晴枫守在床前，握着苏红袖冰凉的手，心中沉重。这一战虽胜，却付出了太大代价。若是现代，这点伤不算什么，可在这里……
“系统，”
她在心中问，“有没有治疗外伤的药物或技能？”
“有。初级疗伤术，一次性，，消耗积分500，可治愈非致命外伤。宿主当前积分，2100。”
“兑换！”
“确认兑换。剩余积分，1600。”
微光闪过，晴枫感觉掌心发热。她将手轻轻按在苏红袖伤口上，柔和的暖流缓缓注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虽然没完全愈合，但已无大碍。
医婆目瞪口呆，“这……这是……”
“我家乡的土方。”
晴枫随口解释，“去打盆热水来。”
处理完苏红袖的伤，晴枫又去伤兵营。这一战重伤者十七个人，轻伤四十余人。她将剩余的疗伤术能量分给重伤员，又指挥女子们烧水煮布，清洁伤口，熬煮草药。
忙到深夜，才稍得喘息。
聚义厅里，各堂主齐聚，却气氛低沉。疤娘手臂缠着绷带，春杏额角有擦伤，赵大瘸着腿……人人带伤。
“我们赢了。”
晴枫开口，声音沙哑，“但也付出了代价。死去的姐妹兄弟，我们要永远记住。受伤的，要好好医治。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