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盯着他走远的身影,无比的愤恨。
早知道这个狼崽子会将刀砍向自己,当年在他羽翼未丰之时,他就该设法除去他的。
荣王恨得目眦欲裂,原本要进御书房的,但想到萧庭川说的话,他最后改变主意,去了慈宁宫,找太后。
现在除了太后,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他可是太后的亲生儿子,相比起皇帝,太后更疼他这个小儿子。
于是萧庭川前脚才回东宫,后脚,慈宁宫便来了人传太后口谕,请他去慈宁宫。
萧庭川不用想都知道是跟荣王有关,立即拒绝,“孤才回京,还有许多要务等着孤处理,待孤处理好,孤自会去慈宁宫向皇祖母请安。”
那太监本就憷他,见他拒绝,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很快走了。
太后得知萧庭川竟然拒绝来见自己,很是生气。
荣王也没料到,萧庭川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当下着急了起来,“母后,静深不肯来见您,那是不是儿臣的事情……”
太后面色沉了下来,她本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先皇后生的儿子,现在还被撂了面子,心里对萧庭川就更不喜了。
她恼怒道:“他不来见哀家,哀家去见他便是。”
“儿臣陪您一块去。”荣王立即道。
太后没拒绝,扶着他的手,去了东宫。
得知太后来了,萧庭川眉头皱了下,但并没说什么,起身迎了出去。
“见过皇祖母。”萧庭川行礼。
“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皇祖母吗?”太后不悦。
萧庭川顿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皇祖母亲临东宫,不知为了何事?”
太后沉着脸道:“怎么,不请哀家进去坐坐?”
“皇祖母请。”萧庭川淡淡道。
太后的面色这才微微缓和,在荣王和宫人的搀扶下,进了东宫。
进了正殿,喝了口茶后,太后似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感慨道:“哀家子嗣不丰,这辈子只生了你父皇和叔父两个孩子,哀家这辈子没别的要求,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相互扶持,团结和睦。”
萧庭川低头喝着茶,没有答腔。
太后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恼怒,继续道:“哀家现在年纪大了,总想着儿子儿孙们能承欢膝下,若是你叔父出事,哀家该怎么办?”
萧庭川不好再装聋作哑,开口道:“皇祖母过虑了,王叔出事,是他咎由自取,皇祖母不用担心叔父被正法后,没人承欢您膝下。
您还有父皇,还有孙儿。
您照样有儿子儿孙承欢膝下。”
太后噎住。
荣王也哑口无言。
萧庭川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孙儿还有要务要处理,皇祖母若没别的事情,便请先回吧,改日孙儿有空了,再去慈宁宫看望您。”
荣王见他下逐客令了,急得嘴里都起了泡,连忙看向太后。
太后很是恼怒,阴沉着脸道:“太子,哀家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你叔父的事情,就算你不给你叔父面子,也该给哀家几分薄面。
你叔父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混账,但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实在不该对他那么狠绝。
你就当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放过你叔父这一次,你明日别再朝堂上参你叔父。”
“若是别的小事,孙儿必然给皇祖母面子,不予追究,但荣王所犯之事,可不是小事,他身为当朝王爷,本应为朝廷出力,为百姓江山谋福祉,可他却做出危害朝廷,坑害百姓的大罪,已不是孙儿放不放过他的问题,是天下人不会放过他,律法不会放过他。”萧庭川声音冷淡道。
太后听到这时,就知事情已无转寰的余地了,手一拂,摔了手边的杯子,“我皇家怎会有你这种冷血无情,丝毫不顾念亲情的不肖子孙?
你明日若敢在朝堂上参你叔父,哀家势必不会原谅你!”
“若孙儿依律办事,也会惹皇祖母不高兴,孙儿也只能认了。”萧庭川无动于衷,毫不在意。
“你、你是不是想气死哀家?”太后腾地站起身来,捂着胸口大喘气。
“来人,速去请太医!”萧庭川沉声喊道。
太后被他气得脸都绿了,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荣王见她被气走,心里惊慌不已。
若是连母后都没办法,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苦着脸看向萧庭川,“静深真的要对我这个亲叔父赶尽杀绝?我知道了错了,以后也不会再犯了,还不行吗?你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萧庭川淡声道:“孤没想过要杀你,你所犯之事,也不会要了你的命,你最多被褫夺王爷的封号,贬为庶人。”
荣王自然知道。
可没了王爷的身份,他往后余生,就是个普通人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知道已无转寰的余地,他垮下脸,沮丧地出了东宫。
萧庭川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声道:“孤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正殿中没人,隐在阴影处的司夜,听到这句话,立即回道:“殿下想想那些被坑害的无辜百姓,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时,那些逼迫他们的人,何曾想过对他们做得太绝?
殿下但求无愧于心便好,不必被亲情裹挟。”
萧庭川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
翌日。
朝堂上很是热闹。
一是为了荣王贪污受贿一案。
二是为了太子遇刺一事,竟涉及端王。
因为这两件事情,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最后,荣王被抄家,还被褫夺了王爷的封号,贬为了庶人。
至于端王刺杀太子一事,端王一党原本还想为端王辩驳,但在铁证面前,他们怎么砌词狡辩也无用。
太子是国本,是储君,刺杀太子属于动摇国本,是谋逆的重罪,按律当诛。
但皇帝最后还是只下旨将端王押回京城圈禁。
沈穆清跟在萧庭川身后,出了金銮殿,感受到萧庭川周身的冷意,他低声问道:“殿下对这个结果,似乎不甚满意?”
萧庭川点头,“孤确实不满意,端王刺杀孤一事,万氏一族并没有被牵连。”
沈穆清闻言,顿了下。
万氏是端王母族的姓氏,当朝万首辅,正是端王的母舅。
他隐约听说当年先皇后在行宫遇刺,就是万家搞的鬼。
他正思忖间,万首辅万歧阳突然走了过来,他脸上分明带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仅仅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端王圈禁了。”
“万首辅与其夸孤有手段,不如夸端王急功近利,将把柄送到孤手里。”萧庭川嗓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万歧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太子殿下莫要高兴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