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昨晚遇袭一事,惊动了当地官府。
当地官员带着人赶来时,才知遇刺的是太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微臣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惊了,还请太子殿下重责。”官员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完了完了,太子殿下竟然在他管辖的地方遇刺,以太子殿下的狠辣,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官员眼前阵阵发黑。
“这件事情不怪你,起来吧。”萧庭川淡淡道。
那官员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未跟这位太子兼锦衣卫指挥使打过交道,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听说这位太子心狠手辣,仗着锦衣卫指挥使的便利,构陷朝臣,对朝臣赶尽杀绝,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京中官员,个个谈其色变。
所以他以为萧庭川在他管辖的地方遇刺,萧庭川必然迁怒于他,要治他的罪,他是死到临头了。
万万没想到,萧庭川并没有因此降罪于他,还说不怪他。
虽然对方声音冷冰冰的,但在官员看来,还是很温和了。
官员抹了抹额头吓出的冷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还是一旁的驿丞搀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起来。
“多谢。”官员感激道。
驿丞面色也有些复杂。
他刚开始也不知道昨晚住进来的人里,有太子。
是那些山贼闯进来后,他听见那些侍卫喊保护太子,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也意识到那些山贼并不是来劫财的,而是冲着太子来的。
他当下断了躲起来的心思,领着驿卒拼死杀敌。
虽然驿卒折损了不少,但好歹是跟太子的人合力,将山贼给杀死了。
想到昨晚的惨烈,驿丞还心有余悸。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谁能想到,他当驿丞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附近也一向太平,从未有过山贼作乱,没想到昨晚竟让他赶上了,若非太子带来的人个个骁勇,他这条老命,昨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官员见萧庭川确实没有降罪的意思,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拱手道:“太子殿下,微臣方才进来时,见驿站被烧毁严重,且死伤众多,微臣这便先带人将死尸处理了,并让人修缮烧毁的屋舍。”
萧庭川颔首,“另外,那些死去的驿卒,多为保护孤而死,收殓时,仔细些,务必厚葬他们,还有,抚恤金也务必要给到他们家人手里。”
官员一怔,有些意外。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记挂那些驿卒。
太子殿下今日的作派,倒与传闻中的截然不同。
难道是传闻有误?
官员正色道:“是。微臣一定会办好此事。”
“嗯。”
官员刚走,牧原便提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走了进来。
驿丞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冯二?”
他话音刚落下,牧原便将那男子扔到了地上。
“殿下,驿站昨晚突然起火,就是此人纵的火。”牧原禀报道。
萧庭川看向驿丞,“你认得他?他可是驿站里的人?”
驿丞已经听到了牧原说的话,冷汗刷地流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回禀殿下,他确实是驿站里的人,但他平时老实勤快,纵火一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老实勤快?看来林驿丞被他骗了。此人好赌成性,输光了家里所有,还欠赌坊一大笔银子,前两天,有人突然找到他,让他昨晚在驿站里放火,制造混乱,便替他把赌坊的欠债还清,并另给他一笔银子,为了钱,他答应了,昨晚驿站的火,就是他纵的。
他受不了酷刑,把什么都交代了。”
林驿丞听到这里,面色骤变,指着地上的男子,痛心疾首地骂道:“冯二,你糊涂啊。”
冯二听到他的声音,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大人救救我,我、我也是一时犯了糊涂,才才会做下此等事情,还请念在我跟您多年的份上,替我求求情吧,我还不想死啊。”
林驿丞本来还有些不信他会做出如此糊涂事,听完他说的话,是彻底失望了,直接一脚踹在了他身上。
“我待你不薄,你却为了一己之私,火烧驿站,引来山贼,你简直是罪无可赦!”林驿丞又失望,又愤怒。
纵火,还跟山贼勾结,哪一条,都足够他被千刀万剐。
若非太子和太子带来的人厉害,将闯入的山贼尽数斩杀,后果不堪设想。
林驿丞自觉愧对萧庭川,当即跪了下来,“下官识人不清,导致驿站出事,还险些害了太子,还请太子责罚。”
萧庭川道:“你确实识人不清,也有失察之罪,但念在你昨晚也带着人奋力拼杀的份上,可将功折过,不追究你失察之罪。
不过驿站毁坏严重,重新修缮,怕是要费些时日,这件事情,便由你全权负责,不得有误。”
“是,多谢太子。”林驿丞松了口气,“那下官先行下去忙了。”
“既然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置。”萧庭川让牧原将冯二给了林驿丞。
冯二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有活路了。
没想到,林驿丞现在恨毒了他,将他带下去后,便直接将他给杀了。
死亡降临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林驿丞会对他痛下杀手。
“你为什么……”话没说完,人便断了气。
林驿丞恨恨踢了踢他,心里犹不解气。
其实他原先只是对冯二感到失望和愤怒,可想到自己在这驿站当了十几年的驿丞,好不容易见到了太子,若非冯二,他兴许能凭借昨晚的功劳,得到提携,他便对冯二痛恨至极。
驿站的大堂,被烧得面目全非,处处焦黑一片。
萧庭川站在这处被烧毁的大堂中,负手看向远处的山峦,沉声道:“可从那几个活口嘴里问出了结果?”
他所谓的结果,自然是指幕后之人。
侍立一旁的牧原,皱着眉摇头,“那几个活口骨头极硬,这会儿还没有吐露。”
“继续用刑!”萧庭川道。
牧原犹豫了下,“但是再用刑,那几人怕是会撑不住。”
诏狱有着最酷烈的刑罚,但是陈朗将这些刑罚都给那几个活口用了一遍,仍没能撬开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