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鼓起勇气让谢云风送她来是一回事,但她怎么带着那个目的跨入这个大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她走走停停,心虚到低头踩自己影子时。
前面伸出来两双手替她做了决定。
她被陆驰和陆沐瑾两人一把抱起,带着她去二楼。
“你大舅在上面等着你呢。下次还敢野吗?”陆驰的声音透着些幸灾乐祸。
陆甜甜闭上眼睛不想跟陆驰计较,她一会抿唇,一会擦手的。
一向心细的陆沐瑾察觉到她的异样,抓起她的手看了下,“小孩怎么手这么凉还这么多汗啊?”
陆驰直接将小孩抱到他一个人的怀里,“那还用说,肯定是小孩吃了谢云风那个乌漆嘛黑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赞成陆屿,那玩意简直是大粪。”
忽然,他的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拍。
“不许说我师父炒的菜不好吃。”
虽然是事实,但是她作为一个徒弟,听不得别人说她师父不好。
陆驰“嘶”了一声,抓住小孩的手,“陆甜甜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啊。”
“就为了个认识几天的人,还来打你舅舅,我看你是真想被关在家里了。”陆驰语气酸溜溜的威胁。
突然,陆驰的右后腿肚被人踹了一脚。
他冷冷地看向陆沐瑾,眉眼里全是阴鸷,“陆沐瑾你腿不要了我可以帮你找人卸了。”
“别对孩子说这些。”
陆驰还想反驳,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威胁确实有点重了,就闭嘴了。
三人气氛不是很好地到了二楼。
陆甜甜看到了早在门口坐着的陆浔和陆屿。
“舍得回来了?”陆浔扫了陆甜甜一眼,冷淡的语气透着股阴阳怪气。
陆浔站起身,极其礼貌地跟陆屿告别,“既然甜甜回来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陆屿眸光一顿,眼底凝滞,“不问问孩子想法吗?”
此刻,另外三人将目光都落在小孩身上。
陆甜甜顶着这些目光的压力,尴尬开口,“我想跟二舅住几天。”
“哇,陆甜甜,说你变成野马了你还真四海为家了?”陆驰简直被气笑了。
陆浔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这次可以破例,但你别忘了之前你在电话里答应的事。”
陆甜甜立刻立正,对陆浔行了个礼,“好的长官。”
之后几人便跟陆甜甜聊了会天,气氛倒也和谐,等到快天黑,他们才回去。
陆甜甜的目光在目送那几人,陆屿的目光却轻轻柔柔落在陆甜甜的身上。
小孩的手搭在廊道的围栏上,围栏因为年代久远,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和铁丝。
小孩衣服的昂贵布料,与这里格格不入。
“甜甜,舅舅的房子大概明天就能入住了。你不是说你喜欢爱莎公主吗?舅舅到时候给空的房间打造成爱莎公主的城堡。”
陆甜甜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眼陆屿。
心脏有些沉。
“怎么了,不喜欢吗?”陆屿察觉到小孩情绪的不对劲。
陆甜甜摇了摇头,“太喜欢了,二舅你什么时候这么当个人了?”
陆屿的唇角往上提了提,“你这么会说话的话,我以后可以不当人。”
跟陆屿恢复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相处模式后,夜色很快侵染了整片城市。
凌晨三点,陆甜甜翻开被子,从床上蹑手蹑脚地醒来。
陆甜甜没有很快行动,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陆甜甜托腮看着床上的人。
陆屿睡着时呼吸绵长,苍白俊美的脸上眼睫轻阖,神色平静。
看累了,陆甜甜又换了一边托腮看他。
就今晚吧。
反正她口袋里还有系统给的那个药丸,虽然要十五天才能起效,但这期间邻居们肯定能注意到他的异常。
清辉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下定决心的陆甜甜将所有想说的东西都早早写在了一张纸上,现在她将纸放在陆屿旁边的桌子上。
拿起那个轮椅,慢慢溜了出去。
门被她轻轻阖上,外面的月光再也无法透过门缝流进。
出了门后,陆甜甜给师父打了个电话,“师父,我偷到了,快来接我。”
谢云风言简意赅,“大院出口的第一辆车是我的车。”
“师父,我也不会开车啊,再说了我才五岁。”
谢云风那头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些,字似乎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你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我这一整夜都在等你。”
陆甜甜一惊。
师父平时一向很懒,所以她没往师父一整夜都在等她上面想。
她感动非常,“师父你怎么对徒儿这么好?”
谢云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只是睡不着。”
“啊?”
“陆屿说我的菜难吃,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来到这边楼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坑他一次,然后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挂了。”陆甜甜眼底的感动消失,板着一张脸。
陆甜甜还没有走到路口,谢云风就闲云信步地走过来了。
他一把抢过陆甜甜手上的轮椅。
陆甜甜以为他要帮自己推,冷漠的心再次被温暖,“师父,还是你最心疼徒弟。”
“当然。”谢云风理所应当地承认。
他将轮椅往前推了几步后,坐了下去。
陆甜甜有些疑惑他的行为。
接着耳边响起他懒洋洋的声音,“这轮椅质量不错,以后你就用这个轮椅来推师父,就从现在开始。”
陆甜甜:“……”
所以他老人家走过来就是来验个货,然后坐上去增加她的任务是吗?
次日。
窗帘没有拉上,白天的光直白强烈地铺满整个屋子。
陆屿轻轻睁开眼,他看了眼手边的手机时间。
七点半,该给上学的孩子做饭了。
忽然,他发现一向爱赖床的小孩今天居然没有赖在被窝里。
他没有感到奇怪,向外面叫了一声“陆甜甜”。
没有应答。
“别躲了,今天得上学,你想吃什么?小酥肉还是段烧茄子或者其他的菜?”想起小孩的馋嘴样,陆屿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清晨的早上静得吓人。
瞥到桌上那封信的内容,陆屿嘴角的弧度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