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
人就容易犯懒。
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想动弹。
“这也太舒服了。”
“真想就这么睡一觉。”
“睡什么睡?”
“年纪轻轻的,怎么跟老头老太太似的。”
“楼下就是娱乐中心,刚才我看见了,有保龄球,有台球,还有KTV。”
“都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一听有玩的,这帮人又来了精神。
呼啦啦一群人,簇拥着两位老板往楼下走。
娱乐中心在地下一层。
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几张斯诺克台球桌。
陆景川走过去,随手挑了一根杆。
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台子上滚了两下。
“会玩吗?”
他转过头,看着宋柚。
宋柚站在一旁,“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陆景川拿着巧粉,在杆头上蹭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是知道把球打进洞里。”宋柚说得很谦虚。
陆景川乐了,他把巧粉往台边一搁,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两局?”
“我也好久没碰这玩意儿了。”
周围的员工一听有热闹看,也不去唱K了,保龄球也不扔了。
全都围了过来。
“陆总,您这可是欺负人啊。”
谢秉谦笑着调侃。
“咱们柚柚姐可是斯文人,哪会玩这个。”
“就是,陆总您这这身板,一看就是练家子。”
陆景川把球杆往肩上一扛,笑得灿烂。
“怎么能叫欺负人呢?”
“这叫切磋。”
“再说了,我会让着她的。”
“怎么样?赏个脸?”
宋柚选了一根最普通的公杆。
拿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玩什么?”
“斯诺克太麻烦,咱们就玩简单的。”陆景川把球摆好。
“黑八。”
“谁先把自己的花色打完,最后把黑八打进去,谁赢。”
宋柚走到台桌顶端。
把母球摆在发球线上。
她今天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
显得腿很长很直。
弯下腰,左手架在台呢上,手指分开,稳稳地架起球杆。
右手握住杆尾。
并没有急着出杆。
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原本那种懒散的状态,在这个姿势摆好的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是那株安静的红梅。
那现在她就是一把拉满的弓。
紧绷蓄势待发。
“啪!”
一声脆响,炸开。
花球和全色球四散飞射。
两颗全色球,还有一颗花球,应声落袋。
“漂亮!”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这开球,力道足,角度正。
一看就不是新手。
陆景川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收敛了几分。
有点意思。
“运气不错。”
宋柚直起腰,把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走到球桌侧面。
看了眼台面上的局势。
她是全色球。
现在台面分布还算不错,比较散。
她俯下身。
再次出杆。
“咚。”
一颗蓝色的球稳稳落入中袋。
接下来。
红球底袋。
黄球顶袋。宋柚走位,瞄准,出杆。
连进了四颗球。
直到打第五颗的时候,母球走位稍微偏了一点,贴了库边。
没进。
“哎呀,可惜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惋惜声。
宋柚也没懊恼。
她直起身,拿起巧粉,给杆头补了点粉。
退到一边。
“该你了。”
陆景川走上前。
他深深地看了宋柚一眼。
这哪里是“一点点”。
这分明是老手。
扮猪吃老虎啊这是。
陆景川这一杆,架势摆得很足。
他绕着台球桌转了半圈,手里那根球杆被他在指间转出了花。
像是古时候提枪上马的将军。
“看好了。”
他冲宋柚挑了下眉。
俯身出杆。
“砰”的一声。
球进了。
还是个高难度的翻袋。
周围的小伙子们很给面子,巴掌拍得震天响。
陆景川直起身,得意地吹了口巧粉。
那模样,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他看向宋柚。
可惜宋柚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球杆。
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陆景川有点挫败。
他咬了咬后槽牙,转身继续趴下。
这一杆,目标是底袋的一颗红球。
角度很正。
只要不出意外,必进。
陆景川架好手桥,眯起左眼。
视线穿过球杆,锁定母球。
就在他准备出杆的一刹那。
余光里,那抹白色的身影动了。
宋柚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喝水。
她仰头的动作很慢。
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喉咙轻轻滑动。
那一小块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扎眼。
陆景川的手抖了一下。
杆头歪了。
“呲——”
滑杆。
母球软绵绵地滚出去两公分,停住了。
连目标球的边都没挨着。
全场死寂。
这也太……
太水了。
连谢秉谦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景川维持着出杆的姿势,僵了两秒。
“手滑。”
他把球杆往地上一杵,给自己找补。
没人拆穿他。
宋柚放下水杯,走到桌前,扫了一眼那一桌子乱七八糟的球。
“承让。”
她俯下身。
这一刻那种懒散的、随意的劲儿,彻底没了。
快准狠。
第一颗中袋。
第二颗底袋。
长台直击。
陆景川站在一旁,手里那根球杆被他捏出了汗。
他不看球。
他看人。
很普通的打扮。
但在她趴下去的那一刻。
那腰线的弧度,绷紧的大腿线条,还有那只架在台面上的左手。
她打球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得像块冰。
却又燃得像团火。
那种专注到了极致的魅力,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致命。
陆景川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抓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子往上窜的燥热。
“啪。”
最后一颗花色球落袋。
台面上,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黑八。
位置不太好。
贴库。
而且前面还有一颗陆景川的球挡着路线。
这是个死球。
哪怕是职业选手来了,也得皱眉头。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秉谦小声嘀咕:“这怎么打?没路了啊。”
“这得解球吧?防一杆?”
“防什么防,我看悬。”
议论声还没落下。
宋柚绕到台桌的另一侧。
架杆。
那是……
那个角度……
陆景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要翻袋。
而且是借力翻袋。
利用那颗挡路的球,做二次传导。
这种球,运气成分占九成。
稍微偏一毫米,就是给对方送菜。
宋柚没有犹豫。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
出杆。
“砰!”
母球撞击障碍球。
障碍球弹开。
母球变线,撞向黑八。
黑八吃库,反弹。
直奔中袋。
“咕咚。”
球进了。
“卧槽!”
“牛逼!”
“神了!这特么也能进?!”
宋柚直起身。
轻轻吹了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把球杆往桌上一放。
转头看向陆景川。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景川看着她。
看着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手里的球杆扔给旁边的小刘。
走过去。
站在宋柚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陆景川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香气。
“没话说。”
陆景川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输了。”
“心服口服。”
他是真服了。
不仅服,还爽。
那种被宋柚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还要再来吗?”宋柚问。
“不来了。”陆景川摇头,“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能输给你。”
“是我的荣幸。”
台球局散了。
陆景川把球杆扔给了服务生,大手一挥。
“走,泡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