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网上也炸了。”
天涯论坛的娱乐八卦版，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八一八那个有虐待倾向的周姓导演】
【周应良滚出导演圈！心疼我糖！】
【技术讨论：周应良究竟是艺术疯子还是纯粹的变态？】
帖子里，骂声一片。
夹杂着各种真真假假的“内部爆料”。
“加大力度。”陈虞说，“这点火力，不够把他烧成灰。”
“让他喘不过气来。”
助理小栗心领神会，“明白，陈哥。”
“我这就去联系那几家周刊，让他们跟进深度报道。”
“再找几个‘圈内人’，上论坛多爆点他以前的黑料。”
“就说他仗着家世背景，在剧组里一手遮天，欺负新人，潜规则女演员……”
“等等。”陈虞打断了他。
“潜规则这个就别提了。”
“为什么？”助理有些不解，“这个话题最能引爆舆论。”
陈虞瞥了他一眼。
“我让你搞他，是让你搞他的事业，搞他的名声。”
“不是让你给他身上泼这种脏水。”
“他周应良再不是东西，这方面，还算干净。”
“而且，柚柚还在那个组里。”
“是是是，陈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助理小栗连忙点头哈腰。
心里却在嘀咕。
搞不懂。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帮顶级大少。
前脚还能跟人家称兄道弟，一起喝酒泡吧。
后脚就能毫不犹豫地往人家心口捅刀子。
现在倒又讲起君子道义来了。
“记住。”陈虞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我要的是让他焦头烂额，让他没心思拍戏，让他没办法再靠近柚柚。”
“而不是真的把他毁了。”
“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得有分寸。”
助理小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兄弟？
为兄弟两肋插刀。
为了女人，就插兄弟两刀。
你们这帮发小的“兄弟情”，还真是廉价。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嘴上还是毕恭毕敬。
“我懂了，陈哥。”
“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让周应良吃个哑巴亏。”
陈虞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窗外。
他仿佛能看到周应良此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他甚至能想象到，时柘和陆景川以及徐佑安看到这些新闻时的表情。
肯定是幸灾乐祸。
说不定，这会儿也在背后偷偷加了把火。
他们这几个人，在别的事情上，或许是对手。
但在“搞臭一个共同情敌”这件事上，总是能出奇地达成一致。
谢凛宇那老狐狸，不就是这么被他们联手逼回香江的吗？
现在轮到周应良了。
谁让他离得最近。
谁让他近水楼台。
那就要有被推下水的觉悟。
陈虞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算了。
这时候打电话过去，目的性太强。
他只需要等着。
等着看好戏。
等着周应良那个疯子，被这盆脏水浇得众叛亲离。
等着宋柚看清他的真面目，主动远离他。
这才是他要的。
助理小栗退了出去，开始打电话安排新一轮的舆论攻势。
客厅里又只剩下陈虞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报纸，细细品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
剧组。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所有工作人员都低着头，走路用脚尖，说话用气音。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点燃那个已经处在爆炸边缘的火药桶。
周应良坐在监视器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脚边的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烟头。
他面前摆着同样的几份报纸。
他出道这么多年，这种帽子，被扣过不止一顶。
【强逼影后跳深井】
【宋柚险些冻僵】
宋柚走过来，在他傍边的椅子坐下。
“我帮你澄清。”
“澄清什么？”
“澄清事实。”宋柚指了指那些报纸，“是我自己要求的，热水也是你让人准备的。从头到尾，你没有逼过我。”
周应良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必了。”
“为什么？”宋柚皱眉，“这是你的名誉。”
“名誉？”周应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还有那东西吗？”
他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拿起一根新的，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
“没用的。”
他低声说。
“现在这个时候，你站出去说什么，都没人信。”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我的淫威之下，被迫出来说的违心话。”
“甚至会脑补出更难听的剧情。”
“到时候，这盆脏水不仅泼在我身上，连你都躲不掉。”
宋柚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舆论一旦形成，就不是靠一两句解释能够扭转的。
群众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宋柚的语气很坚决，“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背着。”
周应良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仿佛被这句话滴进了一滴甘霖。
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
除了陈虞那几个狗东西，还能有谁。
无所谓。
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是她这份愧疚，这份维护。
这就够了。
这比他拿十个国际大奖还要让他满足。
爱。
不就是从这一点点的同情和怜悯开始的吗？
只要有了她的目光，还怕没有爱吗？
周应良故意没去看她，只是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算了。”
“就让他们骂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心疼，有关切，还有一丝怜惜。
他赢了。
那一刀，捅得不偏不倚。
却成了他撬开她心防的最好工具。
他想，他甚至应该感谢他。
感谢某位好兄弟，为他创造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是一场精心算计的示弱，更是一次以退为进的顶级阳谋。
周应良太懂怎么利用人性了，尤其是宋柚这种外柔内刚、极重情义的女人。
若是此时他强硬反击，不仅会坐实“暴君”的狂躁形象，更会将宋柚推向旁观者的位置；但他偏偏选择了最反常态的沉默与颓唐。
他在赌，赌宋柚的善良底色，赌她那颗看似冷淡实则柔软的心。
他们以为剥去了周应良光鲜的名利外衣就能让他出局，殊不知这恰恰正中周应良下怀。
在这个名利场里，完美无缺的强者令人敬畏却难以靠近，而一个才华横溢却独自在风雨中默默承受不白之冤的“落难天才”，才最能激发出女性心底那潜藏的保护欲与母性。
这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
他不仅没想洗白，反而顺水推舟，任由那盆脏水泼满全身。
因为他清楚，身上的泥点越多，宋柚眼里的愧疚就越深。
当愧疚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酵成一种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羁绊。
他们送来的不是刀子，而是递到了周应良手里的一根绳索，一根或许能勒住宋柚心房的绳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