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华星国际影城。
这算是目前京城硬件设施最好的一家影院。
也是各路大片的必争之地。
经理王胖子正坐在办公室里，愁得直薅头发。
原本就不富裕的发量，眼看着又要少一片。
桌上的报表，很难看。
不是票房难看。
因为青苔娱乐的“锁场”，《蚀骨者》的票房数据那是相当漂亮。
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按照协议，他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返点。
但这并没有让王胖子高兴起来。
因为另一张报表——卖品部流水单，简直惨不忍睹。
往常这种大片上映的周末。
爆米花机那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
那个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可乐机里的糖浆，一天得换好几桶。
可这两天呢？
那台进口的爆米花机，都快凉透了。
服务员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单子。
“经理，今天的盘点出来了。”
“念。”王胖子没精打采。
“《蚀骨者》那个一号大厅，今天一共放了六场。”
“卖品部销售额……”
小李犹豫了一下。
“多少？”
“三百二十块。”
“多少？！”
王胖子差点从老板椅上跳起来。
“三百二十块？”
“六场电影！一千八百个座位！”
“平均一场卖五十块钱？”
“这帮观众是来辟谷的吗？”
小李苦着脸。
“经理，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里面……那是没人啊。”
“青苔那边是买了票，可没来人。”
“没人谁买吃的啊？”
王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三百二十块。
连电费都不够。
这亏空，那点票房返点根本填不上。
更要命的是，影院的人气。
现在的观众都精。
一看你这电影院冷冷清清，跟个鬼屋似的，谁还爱来？
人气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怨红妆》那边呢？”王胖子问。
虽然他也知道，那部片子排片少，还是个文艺片，估计也没什么戏。
“这……”
小李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那个三号小厅，今天排了四场。”
“全是半夜和饭点的垃圾场次。”
“销售额……”
他吞了口口水。
“四千八。”
“你说什么？”
王胖子这回是真的跳起来了。
三号厅一共才一百二十个座。
四场也就是不到五百人。
卖了四千八？
人均十块钱？
这那是看电影啊，这是来进货的吧？
“怎么会这么多？”王胖子不信。
“我也纳闷呢。”
小李挠了挠头。
“今天的观众特别奇怪。”
“一个个看着穿得挺普通的，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不管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两个人来的。”
“上来就点最贵的套餐。”
“那个四十八块钱的‘至尊桶’，今天都卖断货了。”
“而且……”
小李压低了声音。
“他们一边买还一边抱怨。”
“说咱们影院不厚道。”
“这么好的片子，给排这么个破厅。”
“想花钱都花不痛快。”
王胖子听得眼珠子直转。
他在这个行当干了十几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事儿，透着股邪性。
但他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怨红妆》是个金娃娃。
能下金蛋的那种。
而《蚀骨者》，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绣花枕头。
“经理。”
小李又补了一刀。
“刚才我看了一眼明天的预售。”
“《怨红妆》那几场，又卖光了。”
“而且网上好多人留言骂街，说买不到票。”
“还有人说，要去隔壁万达看，听说那边给加场了。”
“什么？万达加场了？”
王胖子一听这话，急了。
同行是冤家。
万达那个老张，平时就跟他不对付。
这要是让老张把这波流量给截胡了，他这个季度的奖金就真泡汤了。
“不行！”
王胖子猛地一拍桌子。
“不能让老张那个孙子捡便宜。”
“可是经理……”小李有些为难，“咱们跟青苔那边有协议啊。”
“《蚀骨者》的排片不能低于百分之四十五。”
“协议是个屁！”
王胖子爆了句粗口。
“协议里说排片不能低，没说必须排在大厅吧？”
“也没说必须排在黄金档吧？”
他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笑。
“传我话下去。”
“从明天开始。”
“把《蚀骨者》给我挪到早场和午夜场去。”
“或者是那种几十个人的vip小厅。”
“反正他们是锁场，只要把场次凑够了就行，管他多少座呢。”
“把一号厅，二号厅。”
“那种能坐几百人的大厅。”
“腾出来。”
“全给我排《怨红妆》！”
“还有。”
王胖子指着小李。
“通知卖品部。”
“今晚连夜备货。”
“那个什么‘至尊桶’，‘情侣套’。”
“给我备足了！”
“明天要是再断货，我唯你是问！”
“哎！好嘞！”
小李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他也高兴啊。
卖品部生意好，他才有提成拿。
谁愿意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大厅发呆啊。
同一时间。
许茉拿着一份最新的排片表，冲进了宋柚的办公室。
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柚子！神了！”
“真神了！”
“几大院线主动要求加场。”
而与此同时。
青苔娱乐的总部大楼里。
气氛却凝重得像是要结冰。
“怎么回事？”
“排片为什么掉了？”
“不是签了保底协议吗？”
青苔的老总拍着桌子咆哮。
底下的几个主管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总……院线那边说……”
“说什么？”
“说他们没违约。”
“场次是给够了。”
“但是……”
“但是什么？说！”
“但是都在凌晨三点。”
“……”
凌晨三点？
给鬼看吗？
虽然他们的锁场本来就是给鬼看的。
但这无疑是在打青苔的脸。
是在告诉全行业。
你青苔的那套金元攻势。
不好使了。
电影市场的风向，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前两天，《怨红妆》还是一票难求，想看只能去那些偏远的影院，或者忍受垃圾时间段。
现在，走进任何一家主流影院。
最显眼的位置，挂的都是《怨红妆》的海报。
那个穿着红旗袍，怀抱白猫的宋柚，正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而《蚀骨者》的海报，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
甚至有的影院直接撤了。
理由很简单：没地儿挂了。
票房数据，开始井喷。
第三天，两百万。
第四天，五百万。
到了首周末。
单日票房直接破了千万。
这是一条昂扬向上的阳线。
没有任何水分。
每一张票，都是观众真金白银买出来的。
与之相对的。
是青苔娱乐的股价。
连跌三天。
原本以为能靠这部大片冲业绩，拉升股价。
结果成了笑话。
那种“凌晨三点满座”的幽灵场截图，被网友发到了各大论坛上。
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