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嘉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宋柚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说，你，配吗？”
黄嘉诚的脑子炸了。
他黄嘉诚，超威的太子爷，在京城这地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那些女人，哪个见了他不是上赶着巴结讨好？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当众羞辱他？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好得很。”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恶狠狠地盯着宋柚，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清高？”
“我告诉你，你今天让我不痛快了，我保证，你在京城，连一寸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他指着宋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给我等着！”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脱光了衣服，哭着求着爬到我的床上来！”
许茉气得冲上去就要理论，被宋柚一把拉住。
黄嘉诚骂完，还觉得不解气，抬脚狠狠地踹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桶被踹飞出去，滚了好几圈，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转身，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助理，上了车。
会所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许茉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个混蛋！人渣！”
她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宋柚，“你没事吧？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个疯子。”
宋柚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黄嘉诚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冷的弧度。
车子到了。
许茉拉开车门，护着宋柚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的空气，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许茉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胸口那股恶气还是没能完全消散。
“这个黄嘉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你别担心，他这种人，也就只敢在外面放放狠话。”
“超威集团现在自顾不暇，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整得那叫一个惨，他爹都快愁白了头，他哪还有闲工夫来找我们的麻烦。”
许茉嘴上这么说着，试图安慰宋柚，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她心里清楚，这种从小被惯坏的二世祖，做事最不讲道理。
你永远不知道他为了出一口气，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宋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许茉以为她被吓到了，或者是被那些污言秽语恶心到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的。”
“以后我们尽量避开这种人。”
宋柚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流淌成一条斑斓的光河。
她没有回应许茉的话，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茉姐，你说，超威集团的股价，还能再跌多少？”
许茉一怔。
她没料到宋柚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问题的背后，透着一股让她心惊的寒意。
……
另一边，黄嘉诚的车里，气氛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
黄嘉诚一把将手里的雪茄砸在脚下，名贵的波斯地毯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两个助理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查！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经纪人，叫什么许茉的！”
“我要知道她们所有的一切！她们是哪家公司的，住在哪，家里有什么人，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黄嘉诚被彻底激怒。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问别人配不配。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鸡给问住了。
这口气，他要是咽下去了，他就不叫黄嘉诚！
“黄……黄少……”
一个助理哆哆嗦嗦地开口，“刚才那个许茉，我好像有点印象，她以前带出过好几个一线，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雪藏了，现在是青云娱乐的经纪人。”
“青云娱乐？”黄嘉诚停下脚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听都没听过。”
“一家刚成立的破公司，也敢跟我叫板？”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开车的司机吓得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出一条危险的弧线。
“开车稳点！想死啊你！”黄嘉诚吼道。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黄嘉诚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他要让她后悔，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他要让她知道，得罪他黄嘉诚，是什么下场。
他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回到别墅后不久，助理的电话打进来。
“黄少，都查清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于邀功的谄媚。
“说。”
“那个经纪人叫许茉，确实是新成立的青云娱乐的负责人。”
“重点是那个女的。”
助理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叫宋柚。”
“宋柚？”黄嘉诚咀嚼着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对。她就是前段时间，唱《诀别》的歌手，在圈里有点小名气的。”
“哦？”黄嘉诚挑了挑眉。
有点意外。
他虽然不怎么关心音乐圈的事，但这首歌，他还是听过的。
没想到，那个看着清冷孤高的女人，还有几分才气。
不过，这又如何？
一个会写几句歪诗酸词的戏子而已。
“还有呢？”他不耐烦地问。
“还有……”助理的声音，明显变得迟疑和紧张起来，“我们查到，这个宋柚，除了是青云娱乐的艺人，她……她还有一个身份。”
“她同时也是陆家那个‘莓果气泡’的股东兼特聘顾问。”
“莓果气泡？”
黄嘉诚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这几个月一听见，就觉得牙根发痒。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对，就是你想的那个‘莓果气泡’。”
“黄少，您之前投资的那个项目，也是因为莓果气泡率先抢占了市场，所以……”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黄嘉诚的脑子炸开。
宋柚……
莓果气泡……
那个在饭局上让他丢尽脸面的女装店。
那个让他精心布局，准备在女装领域大展拳脚的计划，变成一个天大笑话的罪魁祸首。
那个让他被父亲指着鼻子骂“办事不力”的根源。
原来……
就是她？
新仇。
旧恨。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同一个宣泄口。
黄嘉诚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肩膀一耸一耸。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真是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魂飞魄散。
“黄……黄少？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黄嘉诚止住笑，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我好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另一瓶酒，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本，他只是想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让她知道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她惹不起的人。
可现在。
游戏变了。
变得有意思了。
变得有意思太多了！
摧毁一个人的身体，太简单，太乏味。
他现在要做的，是摧毁她的精神，摧毁她的骄傲，摧毁她赖以为生的一切！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才华，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然后，在她一无所有，像条丧家之犬的时候，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让她跪下来，求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他身上所有的耻辱！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黄嘉诚的手段！
黄嘉诚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猎食者一般的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