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兵,友兵,你冇嘢啊嘛?!”
只见屋内,原本紧锁的窗子不知何时打开了,先前绑着周齐朗的地方,别说周齐朗了,连椅子都不见了。
而这段时间一直很暴躁的范友兵则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脖子上都是血,淌了一地,让人触目惊心。
马仔见范友兵没了反应,当即六神无主地往楼上跑,边跑边大声喊。
楼上的络腮胡迷迷糊糊听到响动,睁开了眼睛,发现房门竟然关着,当即骂骂咧咧的拍了身旁那马仔一巴掌:“谁叫你们把门关起来的?!”
这别墅副楼什么都好,就是连隔音都很不错。
想来原本是谢家老头想着自己住主楼,副楼留给偏疼的小儿子谢周渠住的,只是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自己成了笼中鸟,别墅主楼也被自己偏疼的小儿子占了去。
马仔稀里糊涂地挨了一巴掌,瞌睡虫都丢了,心里不免埋怨络腮胡也没有提前交代,而且门开着,那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他们是临时起意来这里猫着,也没准备被褥什么的,睡着了冷得很,但心里再怎么埋怨,他面上也不敢恼,只得麻利地起床开门,探头去听外面的动静。
“大佬!人跑了!友兵死了,人跑了……!”
这话传到屋里来,络腮胡腾得一下站起身。
为了方便应对紧急事故,他让所有人都睡在楼上一间大房间里,此时,毫不客气地一脚一个,把屋内的其他人踹醒,便揣着枪往楼下跑。
林婵玉一离开那马仔的视线范围,便立刻要求谢天冠改变方向。
她知道今天谢天冠的妻子带儿子和公婆一起开车去了百货商场逛街大采购,只留谢天冠和厨师顾店,所以才没车可用,他自己蹬着自行车便过来了。
但这样一来,至少在天黑前,他们不需要担心谢天冠的家人受那帮马仔钳制。
谢天冠听到她紧张的话语,腿脚都要发软了。
“大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林婵玉在后座拨打谢家茶餐厅的电话,准备通知那厨师提前下班,还要指挥谢天冠尽快往藏车的地方骑。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要快!”
倒不是林婵玉故意不告诉谢天冠,而是她之前为芬姐算卦,就知晓谢天冠这个人胆小,也没什么主见,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更加慌神,恐怕会拖延时间。
谢天冠卖力往藏车的地方赶,自行车被林婵玉推到了杂草堆里,稍作遮掩便推着他挤进车内,刚坐下没多久,阿珊等人便背着周齐朗朝这边奔来。
周齐朗数次强撑着想要起身,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却始终没能争出多余的力气。
林婵玉帮着搭把手,一车子满满当当的人,转瞬便飙了出去。
周昭阳将油门踩死,谨记着林婵玉出发前的叮嘱,知晓这时候绝不能出差错,也绝不能迟疑减速,否则要是让那帮马仔撵上来,别说周齐朗了,他们这帮还没来得及跟大队伍汇合的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武装力量上的碾压,可不是靠单人的武力就可以逆转的。
“趴下!”
“砰砰砰砰!”
林婵玉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人都来不及确认情况,便听从林婵玉的指示,尽量压低身形。
下一刻,后挡风玻璃便在流弹下四分五裂,车子的路线难免跟着歪歪扭扭起来。
阿珊看了眼还没能拨出去的电话,只觉得心急如焚。
他们为了赶时间,兵分两路,让Andy带着剩下的人申请武器配比和支援的人员。
现在让他们这一车人,对上后面数名带着高火力的马仔,压根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昭阳!按喇叭!别松手!”
林婵玉的声音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定。
周昭阳听了她的话,缩着脖子将手摁在喇叭上,刺耳的喇叭声当即在羊肠小道里回荡开来。
林婵玉护着周齐朗的脑袋,目光死死盯着手表。
在时针再一次跳完一圈后,她终于听到了那令人心安的声音。
“差人!停手!全部冇喐!即刻弃械投降!”
喇叭声远远传来。
林婵玉见事情终于朝着最理想的那条命运线走去,终于放下心来,而就在她放松的那一瞬间,眼前便是一黑,微微支起的脑袋都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
勉强调控起四肢的周齐朗,当即抬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车里一次性塞进这么多人,难免拥挤。
阿珊敏锐地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望过去,就见周齐朗强忍着镇定剂带来的副作用,胳膊上的肌肉都在意志力的强制带动下微微颤抖,却仍坚定地抬起护在林婵玉的额头与前座座椅之间,不让她磕到头。
阿珊耳边是外头两方势力交火的动静,大脑也因肾上腺素而越发清明,可却在这时诡异地想到了之前Andy对周sir与林婵玉之间关系的猜测……
“今早,谢家村突发一起恶劣事件。一帮古惑仔于谢家村一带发生严重驳火,且持枪追逐当地民众,好在警方及时到场处理,现伤亡未明,呼吁知情者通过电话提供线索,附近居民请暂时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电视里,记者站在谢家别墅前,语气激动地报道着。
冰室里,街坊们看着新闻报道,感慨现在有些地方的治安还是那么乱。
“可不是吗?讲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有点耳熟啊?”
“诶,等阵!这不就是芬姐的老家吗?!”
街坊们正说到这里,冰室的座机又响了。
李美芳随手接起来:“喂?月月冰室,要点些什么?”
街坊们就这般看着李美芳的表情从散漫到震惊,再开口时,声音都变成了紧绷的弦,差点破音:“你说什么?!老细现在没事吧?!好好好,我们立刻过去!”
李美芳挂断电话,不等街坊们询问出了什么状况,就匆匆探头进了后厨,声音还在不自觉地拔高:“大老细,老细出事了,好像是被流弹伤到了!”
“砰!”
“当!”
后厨里因为这话,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还在外面的街坊更是议论纷纷,全都往后厨那扇门处挤,口中不忘连声询问。
“咩情况啊?咩叫做被流弹伤到了?”
“现在怎么样了?”
等林湘玉急急忙忙往外赶时,后面便跟了一串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