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周雯雯,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只见周雯雯模样憔悴,有两名军装警,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既是护卫,又是押解。
她望着林婵玉的眼神仿佛是是目睹了天神降世,那满眼的希冀燃烧起来时,实在是亮得吓人。
刚走近的林婵玉没忍住,往后小小挪了一步。
“周sir!”两名军装警正是见到了与林婵玉一同走过来的周齐朗,才没有立刻将突然大喊大叫的周雯雯控制起来。
周齐朗朝他们点了下头,想到林婵玉的能力,到底是没有让人把周雯雯带走,而是给了她们两人几分钟的谈话时间。
周雯雯原本颓丧的情绪在见到林婵玉后,明显又恢复了活力,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林大师,这事你一定要帮帮我……”
随着周雯雯的讲述,林婵玉也知晓了大概的情况,眼里有遮掩不住的惊讶,按照她原先算到的既定轨迹,在没有她插手的未来里,魏妮等人会知晓范宗逸假使戏耍他们的消息,是由范宗逸的助理主动坦白的。
这里面有他们与范宗逸的对峙,却没有他们所谓的恶作剧反击,更没有范宗逸被谋杀的事情出现。
这个认知多多少少让林婵玉感觉到了不适,尽管知晓范宗逸不是一个好人,可要真是因为她的插手,导致这么多人的人生发生变动,那她的确是有义务将这件事情平息,至少不能让无辜的人遭受莫须有的指控。
“……我先替你算一卦吧。”
林婵玉这话一出,周雯雯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连忙顺从地把手伸出来。
林婵玉随之轻抓住她的指尖,掠过无数画面,满心寻找着范宗逸的踪迹,片刻后,她骤然感觉到那层混杂在迷雾之中的束缚一松,视线豁然开朗,终于掠过那重重叠叠的雾瘴,看到了一片碧绿的湖水。
周遭绿荫环绕,只能勉强从连绵的林荫之中,看到远处一条通往公路的羊肠小道。
“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发什么疯?!”
“Vincent!你冷静点!别打了!”
“你们谈恋爱就是叛徒!是叛——!”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猛地将林婵玉拉到了身后陡峭的崖边,视线范围内,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急速落下的黑影在眼底一掠而过。
此刻的天色已经有些晦暗,下方的林木更是茂盛,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那道坠落后隐没在树荫之下的身影了。
崖边的一男一女俱是面色发白,其中男人的衣领松垮凌乱,脸上还有刚制造出来的淤青红痕,显然刚与人搏斗过。
他愣愣地低头看去,半天了才隐隐约约听到下方谷底传出来的一声闷响。
他木讷讷地转头,与惊魂不定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一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怎么能把他推下去?”女人声音哽咽,掩盖不住的惊恐。
男人好半晌才讷讷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苍白的辩驳:“我没有……,是他想把我推下去……”
冲突来得快,随之而来的意外更是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婵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许多信息。
三个至交好友,有着同样恶劣的性子,在学校里恶作剧频频,享受着戏耍他人的乐趣,与随之而来的自认为高高在上的自得感。
随着三人的朝夕相处,模样艳丽的Jessica和橄榄球队长 Steven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变质,隐约朝着暧昧的趋势发展,而身为三人组合中逐渐变得透明的Vincent,他心中由此而生的妒恨,甚至分不清是因为这种近似被朋友抛下的背叛感,还是始终压在心底没能如意的爱慕终于落空而牵扯出来的。
他一贯是个耐心的猎手,于是摁捺下所有由此而生的嫉妒,怨恨和不满,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更察觉不出两人蜜里调油的氛围,按照原计划组织了这场外出的夏季露营,精心挑选了最有利于他行动的地点,在最恰当的时间让到林里,给足了这两个人亲密的时间,再在最恰当的时候跳出来,制造出第一次目睹两人亲近的巧合,随后,用一拳头点燃首场恶作剧的导火索。
“现在怎么办?”
两人恍惚了许久,Jessica才艰涩地开口,问出了压在心底最重要的问题。
Steven没有说话,起身拉着Jessica便要往他们来时开过来的皮卡车方向走。
Jessica没有挣扎,没有反对,就这样离开了这处悬崖。
身后缓缓铺下的夜幕,仿佛也在替他们遮掩这场无声消弭的罪案。
画面再度翻转。
林婵玉再一次见到了Jessica和Steven,只是这一次,他们都不复在校园里的风光与鲜亮,更没了在崖边的惊慌失措,有的只有认命后的沧桑与疲惫。
“我准备去认罪了。”Steven的声音沉重,错手杀死好友的愧疚与恐慌终于是压垮了他,让他形容疲惫,每字每句仿佛都花费了他许多气力,“是我对不起Vincent,既然是我杀了他,我自愿赎罪。”
这话落下后,Jessica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早就预见到了会有这场对话,片刻后才听到她平淡无波的声音。
“我陪你一起。”
两人一同到了警局自首。
这起案件一出,在学校引起不少的风波。
警方当即出动,去往他们所指的山崖下进行地毯式搜索,可惜却并未找到Vincent的尸体,因为没能找到犯罪的线索和死者的尸体,这起案件最终以谋杀未遂进行判决。
Steven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Jessica虽然逃过司法的判决,却在学校里经受了长达一年的霸凌,他们以Vincent的死作为借口,将曾经对三人组的不满都发泄到Jessica的身上,更有甚者,以前从未与这三人团体有过接触,却并不妨碍他们借此机会发泄他们心中的暴戾。
那是对于Jessica和Steven而言,再黑暗不过的岁月。
时光匆匆,林婵玉只觉得画面一晃眼便来到了数年后,在兰卡威珍南海滩边,天气晴朗到不可思议,迎面拂来的海风还带着点咸腥的气味,耳边是喧嚣欢乐的人声。
可对于四处旅居的Jessica和Steven而言,这是一场赎罪之旅。
他们选了个景点落脚,为下一趟旅程的生活费而奔波。
在他们脸上,都早已褪去了年轻时的张扬与恣意,只余留沉淀于岁月与苦痛之下的无暇面具,在又一次笑着送走一波客人后,Jessica随手将小费塞进兜里,转身正要回到柜台边,就就听到餐厅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她这辈子都以为绝不可能再见到的男人。
男人揽着另一个娇俏的女仔,其后还有十数人,都是一副嘻嘻哈哈,再闲适不过的模样。
在那一瞬间,Jessica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落进了冰窟窿里,让她在这个30多度的天气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至此,命运再次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