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挂着那抹嘲讽的弧度,不退反进。
“难道你不该履行一下你妻子的义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变得滚烫而危险。
许穗浑身的血液轰地涌到了脸上,烫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手比脑子快,抬手就朝他脸上甩过去。
顾时宴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他将她的手按在墙上,身体又逼近了半寸,两个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怎么了,这么迫不及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薄的暧昧。
许穗气得浑身发抖:“顾时宴,我不想和你生什么孩子,你要生就换一个人,我要和你离婚!”
话落的那一瞬间,顾时宴的目光一沉,贴得更近。低头就覆上了她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一阵酥麻的电流,从唇瓣直窜到脊背。
许穗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拍打他的后背,拳头落在他结实的肩背肌肉上,闷闷地响。
他纹丝不动。
她张嘴就咬了下去。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他吃痛,愣神的那个瞬间,许穗挣出手来,用了十足的力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时宴的脸被打偏到一侧,皮肤迅速浮起一片红印,嘴角那点暗红的血迹洇开。
他慢慢抬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往后退了一步。
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忽然变得很冷。
“许穗,你为什么总要在我们中间提起周宁?我和周宁什么都没有!”
“那她为什么也在西南?是你追她还是她追你?”许穗双眼闪着水光,却倔强地咬着牙。
“是我耽误你们了吧?我这个娃娃亲本来就是强制你接受的,你们一定恨死我了吧?”
此话一出,顾时宴脸上反而浮起了笑意。
“恨不恨你不知道,我只觉得你很脏,我嫌弃。”
恶毒又扎心的话,从他嘴里一字一句地蹦出来,每一颗都精准地钉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那就离婚。”许穗冷着脸,一字一顿。
顾时宴冷着脸,又一步步逼上前。
他俯下身来,那姿态像要压在她身上。
许穗猛地扭过脸,咬着嘴唇不再看他,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穗,别做出这副害怕又受害者的样子干什么?你明明高兴得不得了吧?”
“刚听完妈说生孩子,转头就这样勾引我,现在又这样,欲拒还迎这一套你学得真会啊。”
嘲讽的话冷冷地荡漾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许穗猛地转回头瞪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顾时宴,是你自己追上来的!”
顾时宴抬手捏住她的下颌,指腹用力地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迫她看着自己。
“许穗,听好了。我顾时宴这辈子都不可能睡你,更别提生孩子了。”
他冷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我嫌恶心,我嫌脏。所以你少跟妈告状,老老实实给我回京市,不要再胡闹了。”
许穗靠在墙上,胸脯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恨死你了!”
“恨我?舍得吗?”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那动作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消停点吧,别以为除了我,还有人愿意舍掉自己的前程帮你。”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出门。反手关上门的瞬间,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许穗靠在墙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刚刚竟然觉得顾时宴对她的态度好转了。
原来还是在嘲讽自己。原来还是拿自己当召之即来的玩具,想摆弄就摆弄,想扔掉就扔掉。
她顺着墙壁缓缓滑落,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沿着下颌骨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这一天实在太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模糊的影子和破碎的对话,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冷笑,还有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怎么也挣不开。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在军区大院的灰砖墙上。
四楼办公室外,顾时宴理了理衣襟,站在走廊里。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不想让许穗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可每次看到她的脸,被背叛的那三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所有理智。
他不知道该拿许穗怎么办。一大早迷迷糊糊就到了这里,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把报告拿走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来人是陆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大早到这儿,难道是来递交结婚申请的?妈妈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娶谁,藏得这么严实。
陆峥看到顾时宴的瞬间,顿住脚步,语气平淡:“你不训练,在这里干什么?”
“找大领导拿份文件。”顾时宴声音同样平淡。
陆峥目光动了动,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想拿什么。
他面色不改:“大领导出去开会了,估计还得几天才回来。”
顾时宴转过头来,直视陆峥的眼睛:“出去开会?没听说啊。”
“临时通知的。”陆峥和他对视,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坦荡得不像话。
顾时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用目光丈量这句话的真假。
“你不信的话可以继续等着,我还有事,先走了。”陆峥说完,侧身绕过他往旁边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时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站了很久。最后,他转身下了楼。
他走后不到五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大领导夹着公文包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了上来。陆峥远远看见大领导的身影,余光往楼下一扫,顾时宴的背影正消失在营区的拐角处,一步一步,踩在操场的沙土地上。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小陆?”大领导看见他站在走廊里,打了声招呼,“有什么事吗?”
陆峥浮起笑容,温和得体:“没事领导,我路过。您忙着吧。”
大领导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陆峥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慢慢收起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楼下那个正穿过操场的身影。
看来顾时宴对许穗,还是有想法的。
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出来了。
得想想办法,加快进度。
怎么才能让他不出面,就把离婚证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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