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这种人,在夫家过的不如意,还要来这挑拨是非,不让人好过,你在这住我也没说你,你还蹬鼻子上脸欺负我儿子。”
大家听他这么说,瞬间觉得陆青禾做的确实有些过分,都纷纷指责。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回到娘家少多嘴,孩子们之间的嬉闹也就算了,你这个当娘的也跟着瞎胡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有娘生没娘养,坏了你的名声,孩子老大不小了,该教育教育了。”
……
一群村里人骂的话难听,钱氏已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陆青禾却是浑不在意。
“打了就打了,我丈夫都死了,咋地,你们还要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没了男人的寡妇?”
冷笑一声,陆青禾压根儿不在意周围的人,冲着陆秀才说道:
“爹,既然你那么看不上我娘,还有我家三弟,那我就把我娘和三弟接过去跟我住,省得在这儿给你添堵了!”
说完,陆青禾就拉着钱氏和弟弟一人一只手,朝着老陆家大步走去。
“丫头,我走了,小草怎么办?”
钱氏其实早就不想在老陆家当牛做马了,但是这些年来陆大娥自从嫁出去之后,就不再过问她这个亲娘。
连带着傻弟弟也不管了。
家中唯一帮忙的,就只有小草一个丫头。
钱氏无所谓自己在哪里,反正她这一辈子就是受苦受累的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没了她的保护,小草一个丫头,肯定会被活活虐待死的!
“娘,你就放心吧,小草我有法子接走!”
陆青禾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只是此时林氏还没有回来,她才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就是小草会吃一些苦,看她能不能扛得住吧!”
“那丫头是个能吃苦的,你放心,我跟她好好说一说,只要能把她从这个无底洞的家里带走,再多的苦小草都能扛得住!”
……
翌日,在陆青禾带着钱氏和陆三傻离去之后。
“啪!”
老陆家的院子里面,刚刚跟情夫温情过后匆匆赶回来的林氏,一个耳光扇在了陆小草的脸上,将陆小草给打得摔倒在地。
“你个小贱蹄子,让你做个饭你都给烧糊了,你是故意恶心老娘的吧?老娘把你生出来,哪里对不起你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腿打断?”
林氏双手叉腰,在情夫面前有多温柔听话,这会儿她就有多暴躁无情,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丫头,一副要将陆小草给生吞活剥的架势。
“娘,倒是不用打断她的腿,她不就是想去大姑家过好日子吗?”
“她是您女儿,要是逃出去了也是被人抓起来卖去奴市的份儿,我看还不如不给她饭吃,她要是还想逃,你就让她逃去,看她能不能逃出咱们清原县!”
一旁,之前被陆青禾收拾过一顿的陆光宗笑盈盈的说道,假惺惺的劝着林氏,就好像忘记了身上的伤疤一般,也没将陆小草当做自家妹妹对待。
之前陆青禾对他施加的暴力,他是没办法还回去了,毕竟他连周大铁都打不过。
如今钱氏和三傻子又被陆青禾给带走了,唯独剩下了一个陆小草,陆青禾带不走。
这不,得知了消息的林氏匆匆赶了回来,陆光宗兄弟俩就想法子把火气都给撒在了陆小草的身上。
“你说得对!这小贱蹄子要是敢去陆青禾家,我就去报官,到时候咱家也不用出力,官差自然会把人给抓起来!”
林氏一听,当即便忍不住点头,她对陆青禾也厌恶着呢,再俯视着地上的陆小草,对自家儿子十分满意的说道:
“这丫头简直是不把我当亲娘了,竟然急着去给别人当女儿,必须得好好惩治一顿,不然还叫她不长记性!”
陆光宗闻言,立刻就高兴起来了,满脸兴奋的搓着手说道:
“娘你放心,这贱丫头就交给我了,保管给她训得服服帖帖的!”
“嗯,别给弄残了,她将来可是还得给你们兄弟俩换聘礼呢!”
林氏叮嘱了一句,又踢了地上的陆小草一脚,便扭着屁股出门溜达去了。
干活儿?
她是不可能干活儿的!
哪怕陆青禾把钱氏和陆三傻都给带走了,她也不可能干活儿!
她只想被人当做地来犁,可不想自己亲自去犁地。
原本还以为她回来以后,能够看见那个秀才公爹已经把陆青禾给收拾了,他们两口子再从陆青禾手里扣点儿好处出来呢。
谁知道,秀才公爹屁用都没有!
就跟他的人一样没啥屁用!
所以一回来吃到了一碗陆小草烧糊了的大米饭,又见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林氏便冲着陆小草发起了邪火儿。
早知道,就该跟那个死鬼继续待在县城里面,好歹每天她还痛快着了。
“光宗哥,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打我……”
而眼见着林氏远去,已经被林氏打了一顿的陆小草,顿时就忍不住满脸恐惧的看向了在家里耀武扬威的陆光宗。
她在陆家七年了,自从记事以后,过得一直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这两年随着她长大,每天还有着干不完的活计,稍有不慎就会被家里的人打骂一番,再饿她几顿,压根儿就没有将她当做人来看待。
最重要的是,亲娘林氏和亲爹陆中举还打算让她长大以后嫁给那些富贵人家做妾,就为了给陆光宗和陆耀祖兄弟两个多换取一些聘礼!
富贵人家的小妾,是个什么下场,陆小草可是跟村里人打听过的。
都没有一个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陆小草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完蛋了,直到大姑到来,然后大姑将陆光宗和陆耀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带着她亲爹陆中举和爷爷都不敢在大姑面前多嘴,更是把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奶奶给带到大山村过好日子去了……
陆小草便也生出了离开陆家的心思。
大姑临走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更是让陆小草记在了心底。
“小草,能不能离开这个家,就看你能不能吃苦了!”
“只要你能吃苦,你放心,大姑一定把你带走!”
陆小草记住了大姑这番话,所以她一直等着亲娘林氏回来,然后故意把林氏要吃的饭给烧糊了。
陆小草怀疑自己是捡来的,不然的话,亲娘林氏怎么会对她下手这么狠?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去跟林氏计较什么了,因为陆光宗已经盯着她冷笑起来,还从旁边打来了一瓢冷水。
“光宗哥,你要做什么……”
“哗~”
不等陆小草问个清楚,陆光宗就一瓢冷水泼在她的头上,将她给浇了个透心凉。
“啊——”
虽然是秋收的天气,可这傍晚天气也冷着呢,陆小草穿的又只是一件单衣,被冷水这么一浇,顿时就冻得她忍不住惨叫起来。
“哼哼,你这贱皮子的死丫头,不是想去大姑家吗?我叫你去,你倒是去呀!”
陆光宗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陆小草,一张刻薄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身又去打了一桶冷水。
“不要!光宗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陆小草可不想再被淋一身冷水,急忙挣扎着起身,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可是没等她跑出院子,陆耀祖就走到了院门口,拦住了陆小草的去路。
“老二,拦住这个贱皮子!”
老陆家重男轻女,陆光宗和陆耀祖在家里就是小王八,不对,小霸王,以前有钱氏管着,他们还不敢做的太过分,现在钱氏被陆青禾接走了,陆秀才又去找村里的族老商量借钱买笔墨纸砚的事儿,亲爹又不知道去了何处。
于是乎,老陆家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小霸王做主。
这会儿陆光宗一扯嗓子,陆耀祖顿时露出满脸狞笑,伸手一把抓住了陆小草。
“耀祖哥!你放手!你放手呀!”
陆小草奋力挣扎,可陆光宗都有十二岁了,陆耀祖更是有十岁,两人的年纪都比陆小草大,哪里是陆小草能够挣脱的?
“嘿,你这小贱皮子,看来还真是死性不改呀,知道你想去大姑家过好日子,但你连娘亲都不放在眼里,就太不孝顺了!”
“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你可是将来大户人家的小妾,要给我们兄弟俩换聘礼的,我怎么舍得把你给打残了呢!”
陆光宗得意的拎着那桶冷水走了过来,冲着陆小草得意一笑,然后就把那桶水给高高的举了起来。
“哗~”
“啊——”
所以,那一桶冷水,不出意外的从陆小草的头顶浇了下去。
陆小草本就被饿了几顿,又被陆光宗这么用冷水一淋,小小的身子骨直接就扛不住了。
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
“兔崽子,你们是怎么教训她的?怎么把她给教训得发烧了!”
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才回来的林氏,还等着陆小草给自己做饭呢,没成想就见到发烧躺在床上的陆小草,气得她拎着陆光宗和陆耀祖的耳朵,恶狠狠的质问起来。
她虽然不心疼陆小草这个贱皮子,可这丫头好歹是自家儿子将来的聘礼,如今突然发了高烧,要是被烧成了傻子,那可怎么办?
老陆家本来就有一个三傻子,要是她的闺女再变成了傻子,传出去不得叫十里八乡的村民们笑话,不止是老陆家丢人,连带着她林氏以后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啊!娘你放手!我真的没怎么教训她呀!是她自己身子骨弱,忽然就病倒了!娘你不信就问耀祖啊!”
陆光宗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扯下来了,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决不能承认下午用凉水泼了陆小草一身,不然他老娘非得把她给打个半死不可。
“陆耀祖你说!这兔崽子是怎么教训陆小草的?”
“大哥就是骂了陆小草几句,娘,大哥真的没对陆小草做什么的……”
而在陆光宗的眼神威胁之下,陆耀祖作为他的跟班儿,哪里敢说半句实话,一边忍受着林氏的拧耳朵惩罚,一边低着头,帮陆光宗隐瞒了过去。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人都烧成了那个样子,赶紧去请个郎中过来看看吧,别再把那丫头给烧成傻子了!”
出去了一天的陆中举在院子里洗了脚,回头对林氏说道,还瞥了一眼两个明显是欺负了陆小草的儿子。
这两个臭小子,越来越不把亲妹妹当人来看了,陆中举心里莫名有些犯怵。
正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陆光宗和陆耀祖可都过了三岁和七岁的坎儿。
这些年来,两个臭小子从招猫逗狗,再到欺负外人,现在欺负家里人,已经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这样的杂种,以后真的会孝敬自己么?
陆中举自己就不是个好玩意儿,所以他现在莫名感到了一些忧虑。
但是,这种话,他又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林氏就会跟自己争吵,然后又一次回县城的娘家。
他这可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肉了,还想着今天晚上能从林氏这儿吃到两坨肉呢……
很快,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就来了。
一番切脉之后,老大夫摇了摇头,对陆中举和林氏说道:
“这孩子身子骨弱,又着了风寒,我这里的那些土方子不管用,得去县城抓药才行,晚了的话……”
张郎中话没说完,就被林氏给打断了。
“去县城抓药?老大夫,那得花多少银子啊?你这里的药真不管用吗?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听见林氏这口气,老大夫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样子老陆家这两口子是不在乎陆小草的死活了。
也是,本来就重男轻女,哪会真心疼自家闺女?
老大夫忽然想起了陆青禾。
要是老陆家的大闺女在的话,这两个家伙,倒是不敢那么不把人的性命当回事儿。
可惜,那丫头只是陆小草的大姑,可以带走钱氏和陆三傻,但是却没有理由带走陆小草。
“陆小草这症状,去县城得准备个二两银子,我这里的土方子虽然便宜,可药效太弱,不一定能够治得好啊。”
心里想着陆青禾的霸气,本着医者仁心,老大夫还是再度提醒了一句。
可是一听见二两银子,别说林氏垮了脸,就连站在一旁的陆中举都是拧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