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本就气血亏虚,这一跤又摔得胎气严重受损。若是没有强效的药兜底,这一夜根本熬不过去!
她强装镇定,轻声叮嘱钱氏和周大铁好生守着。
“我去给李氏煮完红糖鸡蛋来,正好刚才烧好了热水。”
随即快步走出卧房,轻轻掩上房门。
“系统!你别再说等大夫诊断了,我儿媳妇现在情况危急,胎气一直稳不住,血也没彻底止住,再拖下去真的会一尸两命啊!”
“叮~检测到孕妇胎脉受损严重,气血两虚,滑胎风险极高。”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缓缓响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陆青禾瞬间看到了希望。
“我要兑换!不管是什么药,只要能稳住胎气、保住孩子和大人,我都换!”
“你快说需要多少积分,别磨叽了,不就是盯上我这点积分了吗。”
陆青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底回应,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动摇。
“固元膏,500点积分。可快速修复受损胎气,止血安神,无任何副作用。孕妇服用后半个时辰即可见效,是否确认兑换?”
好家伙,五百积分几乎是她大半的积蓄。陆青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应声。
“兑兑兑,立刻兑换!积分随便扣,只要能救我儿媳妇和孩子,多少积分都值得!”
“叮,积分扣除成功,剩余积分:456点。”
“固元膏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药膏可温水化开,切勿直接吞服,避免呛到孕妇。”
最后一句也算是很人性化了,下一秒,陆青禾掌心微微发沉,一小盒药膏已经躺在手心。
还没打开就能闻到一股药香了,丝毫没有苦涩味,反倒让人闻了心神安定,她连忙攥紧小盒,又做了碗红糖鸡蛋,这才端着快步回到卧房。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沉重。就连一向爱笑的小小都不闹了。
陆青禾将水盆放在一旁,轻声安排。
“大铁,你扶着你媳妇,把她上半身抬起来一点,别晃到她的肚子。”
“我这把王大夫开的药煎了,正好化开给她喝下去,能缓解疼痛,稳住胎气。”
周大铁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托起李氏的后背,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陆青禾则是顺手端过药碗,这个药确实是王大夫开的,但是她多加了点系统的药膏。早就用温水化开了,谁也看不出异样。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再慢慢送到李氏嘴边。
李氏此刻昏昏沉沉,仅凭着一丝意识张开嘴,任由陆青禾将药汤喂入口中。药膏化开的水还带着一丝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没有半点苦涩。
她很快便咽了下去,陆青禾喂完药,又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李氏的嘴角。
“行了,把你媳妇好好放下吧,咱们就等着观察就成了。”
做完这一切,陆青禾守在炕边,一刻也不敢离开,紧紧盯着李氏的神色变化。
当然,她也格外关注时辰。系统说的是半个时辰就能见效,还有一刻钟就到了,也不知道行不行……此刻李氏这摔的有点儿严重了。
但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李氏原本惨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冰凉的手脚也渐渐回暖了。
陆青禾心里一跳,连忙悄悄的掀开被子,见下身的血也止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钱氏看着李氏明显好转的模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谢天谢地,这是老天爷显灵了,不忍心咱们家人丁凋落啊。”
周大铁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一夜,陆青禾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守在炕边,时不时摸摸李氏的额头。确认她和腹中孩子一直安稳,才稍稍放心。
钱氏和周大铁也轮流守着,直到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大夫便背着药箱匆匆赶过来了。一进门就直奔炕边,连口水都没喝。
他伸手为李氏诊脉,原本神色凝重,以为经过一夜,李氏的胎象即便稳住,这孩子怕是也难……嘶!
可才把脉不过片刻,他就收回了,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奇了,真是太奇了!昨日诊脉时,胎气浮乱,还是滑胎之兆呢!”
“老夫本以为这一夜保住大人就算不错了,可却没想到,如今不仅保住了大人和孩子,气血也回升了不少?”
“丝毫没有昨日那般凶险的迹象啊,这简直是老夫从医几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奇迹!”
他转头看向陆青禾,满眼疑惑。
“陆娘子,你昨日是不是给李氏用了啥?我自问开的方子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陆青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啥也没吃,毕竟都这情况了,家里哪里敢轻易用药。多亏了大夫昨日施针及时,不然这药也未必能这么管用。”
王大夫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又重新开了一副温补气血的药方,语气郑重地反复嘱咐。
“李氏如今胎象已稳,但是身子还虚弱着呢,这药每日煎一副,早晚温服,切记要卧床静养。”
“至少半月不能下床走动,不能劳累过度,更不能受到半点惊吓。”
“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只要好好休养,大人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陆青禾一一记下,又让周大铁取了诊金,客气地将人送到院门口,再三感谢后才转身回屋。
可刚一进卧房,却没看见周大铁的身影,只有钱氏还守在炕边。她看着李氏安稳入睡,心里微微一惊。
“娘,大铁呢?刚才还在屋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钱氏也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我也没留意,刚才光顾着看李氏了,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许是去院子里忙活了吧。”
陆青禾不放心,快步走出屋子,正好碰到抱着柴禾进来的三铁,连忙拉住他。
“三铁,你看见你大哥了吗?他去哪儿了?”
三铁放下柴禾,挠了挠头。
“娘,我刚才看见大哥了脸色特别难看,气冲冲地往外走了。我喊他他也没答应,我问他去哪儿,他也没说。”
“好像是……往村西头的方向去了!”
坏了!村西头,正是陆中举家的方向!
陆青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周大铁这是咽不下昨日的火气啊!他知道这事是林氏惹出来的,这是去陆中举家寻仇了!
她心里一急,暗道不好。周大铁性子憨厚,却也最是护短。昨日媳妇和孩子差点没了,他憋了一夜的火气,,万一冲动之下动手伤人,闹出更大的乱子可怎么得了!
陆青禾不敢耽搁,立刻叮嘱儿子。
“娘出去找你们大哥,你们给娘记住,不管出什么事儿都不许离开家门,好好守着嫂子!”
自己则快步朝着陆中举家跑,希望周大铁还没做出冲动的事!
另一边,陆中举一夜未眠,手里攥着写好的休书,眼神空洞又悔恨。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满心都是对林氏的彻骨厌恶。
林氏则坐在屋角,哭哭啼啼,时不时偷偷打量陆中举,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陆中举看在孩子的份上,饶过自己这一次。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大铁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他一进门就死死盯着屋里的人,胸口剧烈起伏。
陆中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他看着怒气冲天的周大铁,脸色瞬间变了。
“大侄子,你……你冷静点,昨日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
“是我糊涂,我给你赔罪……”
陆中举声音颤抖,连连道歉。他知道周大铁力气大,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可他是读书人,又是长辈,周大铁再生气也不能对他动手吧?
林氏一看周大铁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躲到陆中举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尖声咒骂。
“周大铁,你想干什么?擅闯民宅,你还要打人不成!”
“昨日的事又不全是我的错,是陆青禾逼我的,是她先毁我名节的!”
周大铁怒目圆睁,看着陆中举不敢动手,也知道不能对陆秀才动粗。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目光一转,落在了墙角缩着的光宗和耀祖身上。
“若不是你们这一家子的糟污事,我媳妇也不会险些没了孩子!你们不是最疼陆光宗和陆耀祖吗?那我就抽烂他们俩!”
林氏一看儿子要被打,瞬间尖叫着冲上去,护在两个孩子身前,对着周大铁又哭又骂的抓挠起来。
“周大铁你这个莽夫,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孩子!他们还小,懂什么?”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跟你拼命!”
陆中举也急了,连忙上前护住孩子和林氏。
一时间,屋里乱作一团。就在周大铁再次抬手时,陆青禾终于匆匆赶到,一把冲上前,死死拉住周大铁的胳膊。
“大铁,你冷静点,别冲动!”
陆青禾死死攥住周大铁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她口中喘着粗气,几乎不敢信,自己要是再来晚一些时候。会酿成怎么无可挽回的灾祸!
她头遭使出这么大的力气,指甲都快透过粗布衣裳掐进周大铁的肉里了。
周大铁早就气红了眼,可听着娘在耳边呼喊,竟像是被浇了盆冷水,浑身的戾气硬生生憋住了半截。
可他脖颈上的青筋绷得突突直跳,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铁,你给我清醒点!”
陆青禾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砸在耳畔。
“你真敢动这屋里任何人一根手指头,你想想炕上的李氏,想想你那还没出世的娃!”
“你要是真把人打残或者打死人了,是泄愤了没错,可是官府抓你去坐牢,谁给李氏熬药?谁守着这个家?!”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大铁的心上。他猛地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起李氏疼得浑身抽搐……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可嘴里还是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屋里的人。
“那……那他们害了我媳妇,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
陆青禾猛地甩开他的胳膊,转身看向还在地上撒泼的林氏,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还有你,林氏,昨天推我媳妇摔得见红,现在还敢在这儿乱叫?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么!”
林氏被她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可转眼又想起自己如今的下场全是拜陆青禾所赐,瞬间又硬气起来,拍着大腿尖声咒骂。
“陆青禾你个黑心肝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能落到这步田地?我男人能跟我翻脸?”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陆家好!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她的话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陆中举站在一旁,心里又气又急,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林氏。
“够了!你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少说?”
林氏一把甩开他的手。
“陆中举你个没出息的,当初要不是你软磨硬泡的娶我,我能受这罪?现在陆青禾欺负我,你就只会拉着我,你就是个窝囊废!”
“你!”
陆中举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又看着周大铁那副随时要扑过来的样子,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只能转头看向陆青禾,眼神里满是怨怼。
“你满意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难堪,故意让我家散了!”
“我故意的?”
陆青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陆中举,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谁先来我家讹钱的,又是谁媳妇背着你跟赵三私会?”
“是谁推我媳妇摔得见红,差点一尸两命!”
她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氏,语气冰冷刺骨。
“我今日带大铁来,不是为了毁你家,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是你自己糊涂,林氏自己作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氏还想张口咒骂,陆青禾眼疾手快,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院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