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做了个鬼脸:“……真记仇。”
宋北寒显然还没从情事中脱身出来,哑着声音道:“吝啬的小姑娘。”
“……什么?”
“你与元宝设局只用一件法宝和几张符箓便让本星君奉献如此精湛的演技,还叫轩辕少卿听了去,败坏本星君的名声,往后我还怎么混?”
“其实你的名声也就那样,外边的人都叫你克星。”
齐凌晃着脑袋,笑得傻呵呵的,醉醺醺道:“不过本小姐觉得……星君很大方,给摸腹肌还让吃嘴子,是个好男人。要真混不下去就跟本小姐混,本小姐命硬,够你克。”
宋北寒失笑,偏过头运法把她的衣服穿戴整齐,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看见胯间鼓起的大包,无奈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然后用宽大的袖袍遮住。
“先走了。”
“把我灌醉了就跑?好没君子风度。”
“我让元宝派人过来守着你。”
“不行。”齐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颇有些无赖的娇哼道,“你修为高,有你在身边护法我睡得香。”
“鸳鸯戏已经结束,你我再独处一室多有不便。”
“假正经。”齐凌嗤笑了一声,在审视的目光中宋北寒连忙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眼神飘忽不定的,“猛吃我嘴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我有不便之处?”
那灵酒烈性十足,想吐又吐不出来,在胃里难受反复翻滚难受得厉害,还得跟他争抢周围新鲜的空气并演出深情模样,实际上她头都快炸了。
“你让我亲的,怎能全怪在我身上?”
“我可没让你亲第二次。”
“无赖。”
“无赖的是你。”齐凌轻轻踹了下他的腰,翻身闭眼嗡声道,“本小姐困了,若你不在,本小姐的性命可就难说了,卿卿。”
在听到“卿卿”二字时,宋北寒老脸一红,刚想说些什么,一转头人已经睡过去了。
哎……年轻真好,明明上一刻演的意乱情迷,现在还能倒头就睡,反正他是睡不着了。
夜色浸着未散的石楠花香,齐凌睡得极不安稳,指尖缠绕着宋北寒浅金色的头发不肯松开。
她眉头微蹙,唇间含糊呢喃着零碎的过往,声音轻得像梦呓,听不真切却让人觉得满是疲惫与委屈。
宋北寒心头一软,勾住她的指尖一点点解开缠绕,捏着她的手腕才发现上面布满了陈年旧伤。
神识远超境界,违背常理,那便是有意隐藏了修为。
身边饿狼环伺,可怜的小姑娘还得故意扮弱才能周旋其中,看来轩辕少卿实在算不得良人。
没有破坏好姻缘,他心里好受多了。
眼底情绪翻涌,有纵容,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欢喜。
复杂的情绪缠作一团,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就这样静静守着,端看着人一动也不动。
忽然,他发现了异样,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莫名显露出一抹奇异的青色,丝丝缕缕的灵气往外溢出,看着像某种古文印记。
宋北寒犹豫再三,凑近了看被齐凌一脚踹翻在地,他捂着额角起身再次往她额头看去,印记已经不见了。
这印记是何物?
为何之前不曾见过?
“你这逆徒着实可恶……为师定不饶你……”
嗯?
她何时收了徒弟?
宋北寒将披散的头发束带整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撑着下巴隐匿与暗色中,眸光一点点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轩辕少卿这毒蛇叨扰,连带着身边的暗线都少了不少。
齐灵重新接管这具身体,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宋北寒若有所思的目光。
齐灵淡漠着脸,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人也冷心也冷,跟昨晚上闹腾的人两模两样。
她坐起来,浅笑道:“昨夜一事还请星君勿与旁人说起。”
宋北寒没有立即回话,侧目仔细观察她笑时脸上每一块肌肉走向。
笑容虚浮,只浮在面皮之上,与这段时间生动的眉眼完全不似。
如果病是假的,这内里又有何奥秘。
齐灵知道他脑子好使,猜到答案不过早晚的事,在此之前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大事。
她拿出忘尘丹,礼貌客气道:“既然是交易,还请星君莫要平添烦扰。”
宋北寒没接,嘲弄般笑了笑。
“星君放心,这忘尘丹是晚辈亲手炼制,只会抹除服用者近期的一段记忆,不会损伤修为和神智。”
“若轩辕少卿问起来,我一时不察说漏了嘴,可如何是好?”
齐灵眉间终于染上了笑意:“他不会,真问起来凭星君的聪明才智也能轻易摆平。”
宋北寒这才接过丹药,胸口一股气散去,喉结一滚便将忘尘丹吃进了肚里。
“告辞。”
房间内只剩齐灵一人,她起身打开窗户,看着逐渐没了人气的院子,心中百感交集。
一路修行至此,回首往昔竟连知心好友都凑不成一只手。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凌霄殿,偶遇元文澜指挥侍从改造新的殿宇,面对熟人打招呼她也只是淡淡点头,然后回到房间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御的画像发呆。
这几天她都提不起精神,最后一步计划一点点侵蚀她的大脑,在反复沉睡中整个人也变得不清醒起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闭关,寻了个由头在齐宗明面前触了霉头,顺利被关进石室礼清净,与元文澜用传音符里应外合,布下一场还未开场的好戏。
随后便专心修行,按照日常的指引专门去到灵气浓厚且危机尚小的地方修炼,斩杀诸多邪祟妖兽,用十年时间顺利达到合体期初期巅峰。
在此期间,一人一灵的感情逐渐变得深厚,日常愈发欣赏这个聪明果敢、行事稳重的主人,也庆幸当初没跟错人。
这个位面的灵气实在算不上充盈,整个太明玉完天也没几个人能顺利修炼突破至合体期,约莫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谁能想到,齐灵才不过两百余岁,修为造诣便已叫人望尘莫及,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惊得世人瞠目结舌。
十年后,齐灵从石室里出来,看守的老者已经原地坐化,她摘了几朵鲜花放在一旁,随着日出而去。
周御始终想不明白,自那日替她抽取分魂并安魂封印之后,她便彻底断了与他的所有牵连,次次避他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