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悠宁这一句话,直接把韩迁问得面红耳赤。
“姐……”韩迁叫了她一声。
韩母又要替他说话,韩迁这次扯住了韩母。
“妈!”
意料之外的反对让韩母没了声音,到底还是在乎这个儿子的。
韩迁这才说道:“姐,我……我不想学!”
韩悠宁点点头,看向韩母,似乎在说现在知道了吧。
也许韩母不闹这一场,韩迁不会这么抗拒练武的事情。他又不傻,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能够增强武力,放在现在就是能够多一条路。
可韩母闹得太难看,还没有得到臆想中的结果,即韩悠宁求着劝着韩迁来练武,反倒是韩悠宁直接把事情闹到了韩迁工作小学校去,还把他人弄过来,这就相当于她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戳破了。
韩迁被架在了台面上,韩悠宁还不肯给他搭个梯子让他从从容容地下来。
他之前是个成绩不错的高中生,灾后又直接成了小学校的理科老师,不论哪一个身份都是沾着清贵两个字,心里的傲气和自尊心自然也不会少了。
直白点说那就叫“清高”。
韩迁下不来,可事情总是要继续进展。
韩悠宁把话茬子落在他头上,他想要下台自然就只能往后退,违了韩母的意思。
韩迁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全凭本能一样的被骄傲又清高的情绪性格左右了。
换句话说,韩迁一定会拒绝。
他社会经验太浅,落不下面子。
韩迁才说完,韩父韩母这边就砸了锅。
“你怎么能不愿意!娃儿啊!听爸妈的,你就跟着你姐姐!有你姐姐在,李师傅一定能收下你的。”
“就是!她本事大!面子也大!你怎么就不晓得什么是好事呢!”
韩迁被数落了一通,却执拗地拉着韩母往外走,韩父堵在门口,眼见这孩子铁了心不愿意,又来堵韩悠宁。
“娃儿啊!你是他姐姐!你说的话他肯定听!你说句话啊!”
韩悠宁身子往后仰,皱着眉毛避开韩父喷过来的口水。
“我倒是不介意帮他说一句,可他自己不愿意我这么个经年不着家的便宜姐姐能有什么办法?”
论起来,老两口可比韩悠宁与韩迁亲近多了。他们的话都不听,韩悠宁这个外出近十年都没有回来过的姐姐算个什么东西呢?
顶多是有亲缘的陌生人。
韩迁去与不去,韩悠宁是真不在意,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除了是韩悠宁的弟弟外,他并不算什么多重要人物。
他现在开口不去,总不能真让韩悠宁如老两口想着的那样,求着他去学武吧?
她两辈子都没这么干过。
韩迁年轻,力气却比不过韩母这个常年干活的中年妇女。她扒着门框不肯松手,韩迁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也拉不动她。
韩悠宁心里很累地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开口,只让他们自己表演。爱咋咋地吧,反正她是不可能求着别人来学东西的。
韩迁发了狠话:“你就算今天能让我点头学武,我后面还要在小学上班,我自己不肯学,你把我送过来了也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韩母这才松了手。
可见天下父母其实是拗不过儿女的,只要韩迁铁了心做什么事情,韩父韩母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打一顿?
他马上都要成年了。
这时候再打他,韩迁可就真的要和韩父韩母玩一下什么叫叛逆了。哦,也可以说是离心离德。
骂一顿?
要是有用,今天韩迁早就点头了。
-
韩悠宁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才去农田里那张广告布上施展法术。
有了这两天的发酵,她能催生农作物的事情彻底在镇里传开。能来的人都来看热闹了,田里围了乌压压的人,全都盯着人群里的韩悠宁。
韩悠宁扫了一圈,韩父韩母没来。
这是在和她生气?
随便吧,反正她又没生气。
人群津津有味地看了韩悠宁施法,赞叹夸奖的声音到处都是。
韩悠宁和薛山道别后就离去,半道上见了韩迁。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尾巴一样的女生,他到哪,她到哪,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姐。”
韩悠宁顺势停下。
韩迁是来道歉的。
“对不起,姐。我不知道爸妈会来找你闹事,要是我早知道,一定会提前阻止他们的。”
韩迁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韩悠宁面前。
倒是没被韩父韩母带歪,真是难得,有这样的爸妈,竟然还长出来几分好品性来。
韩悠宁:“爸妈年纪大了,你是他们的依靠支柱,以后就要负担起照顾爸妈的责任。不要什么都由着他们,多关注关注他们。”
韩迁:“我知道,以后我会多陪陪爸妈的,姐,你别和爸妈生气。他们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韩迁也找不出来合理的借口替爸妈的偏心辩解。他想了好些说辞,都像是在替自己推诿责任。
韩悠宁没逼他,倒是又提起那事:“真的不来练武?小李带了好几个人,多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韩迁有几分意动,还是摇头道:“不了。我要是来了,爸妈以后还会再闹的,还不如就此绝了他们的心思。”
绝了他们的心思?
韩悠宁看怕是绝不了。
多年生活养出来的做事方法,哪里是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就可以改变的。
韩悠宁:“那随你。”
此事便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韩悠宁每隔一日就去农田里施法催生谷物,偶尔夜间偷偷摸出去在丽城里寻觅灵石补充数日来的消耗。
薛山这些人搜刮物资之时,只拿走了日常生活物资,至于玉石等昂贵珠宝都被抛弃在原地,现在全部便宜了韩悠宁。
丽城有钱人不多,灵石也分布得零零散散的,除了个别富豪的收藏,便属那几家本地知名的金店有一些存货。
韩悠宁但凡见到了一点灵石的踪迹,绝不肯放过。
哪个修士会不喜欢灵石呢?
没有的。
只有嫌灵石不够多的。
这日夜里,韩悠宁刚逛完了最外侧的一圈安静城市群,体内莫名生出一种感应来。
她当即布了一个简易阵法,盘膝坐下后,在身周撒了一圈灵石,瞬间,灵气就充盈了她的身周。
吐纳过无数次的韩悠宁再度在这无人的寂静夜里开始修行。
练气中期!
她恢复了练气中期的修为。
之前为了消灭鼠群,韩悠宁自斩修为施展咒法。经过月余不断地消耗灵气又补充,她终于再度恢复了练气中期的实力。
修为高了,她能够做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这天早上,韩悠宁悄然返回小镇,没有让外人知道她外出了一趟。
今天也是她和薛山越好的谷子催生日。
韩悠宁没有留手的意思,直接对薛山道:“还剩下都是谷子?全都拿过来,我一道把账目清了吧。”
薛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能力变强了?”
韩悠宁点点头,催他快些行动。
薛山也不是非要压着韩悠宁的工期,直接把余下份额的谷子全拿来,一股脑在众目睽睽下变作了活生生的粮食。
说是众目睽睽也不全对。
许是见得多了,又或许是习惯了,还来田里看热闹的人没有了第二次催生谷物的那么多,只剩下几个在田里干活的人还站在旁边,等着随时冲上去拖走新长出来的粮食,避免挤占广告布。
韩悠宁有练气中期的修为,自然从容,轻轻松松催生出了那般多的谷物,脸上还是一派坦然,全然没有之前的虚弱苍白。
薛山跟着韩悠宁往回走。
有了这些时日来的相处,两人不说多熟悉,至少比最开始熟络了许多,有些话也可以谈一谈了。
“只有白雾才能催生出异能吗?”薛山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韩悠宁只是一笑:“我知道你想要更多的粮食,对吧?”
薛山也不掩饰,点头道:“如果能够多催生一些粮食,镇里的大部分人手都能够从农田劳作里释放出来。”
人口是很重要。
镇里很多事情都显得局促,就是因为人手不够。他们必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发展小镇。
东阳镇的地位太特殊了。
再没有出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之前,东阳镇就是唯一的活地,一片可以长出粮食、让人活下去的土地。
薛山:“如果能够再多出现一些和你类似的催生系异能,东阳镇不仅能够释放更多的人口,悬在东阳镇头上的利剑也能稍微挪移开一些。”
“地里长出来粮食,还是变出来的粮食,只要能吃,没人会在意。”
“我们的胆子也可以更大一些,往外面看看新世界,至少恢复一些小镇周围的生产。”
“当然,你也可以更安全一些。独特有时候就代表着危险。”
薛山嘴里说的恢复生产是指小镇周围的那座发电站。河里的水还在,哪怕是被污染过的河水,能流动,就还能发电。
有了电力,小镇能做的事情更多,也才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韩悠宁警告道:“白雾对人体的伤害太大了,每出现一个异能者,你以为是好事吗?”
“不是的。”
“薛主任,你记住,每出现一个异能者,人类失去得更多。”
韩悠宁可以修行之事还不能向外界透露,展示出武道的时候已经足够小镇惊诧消化了。再把修行的事情透露出来,韩悠宁也不确定是否安全。
说到底还是她和薛山不够信任,相识的时间太短。有些秘密就最好保持秘密的状态,否则谁又能知道会怎么样呢。
薛山忽然停下来看着韩悠宁。
没说话。
她也没有回话。
两双眼睛就这么彼此注视着,谁也不知道薛山想了什么。
最后,还是薛山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之后,他很是疲累地道:“我……知道了。”
韩悠宁不确定薛山是否打消了增加更多的异能者的想法,但想着他往日为人,应该做不出来把人往污染物上送来试图激活异能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韩悠宁还不知道吗?
除了力气变大和速度变快之外,所有的超越科学常理的异能都只是灵根被损坏后外泄的根本力量。每出现一个异能者,就代表着人类阵营一个潜在的、未曾激活的灵根遭到了损坏。
人类又一位可能的修士被锁住了上限。
韩悠宁很难不为之可惜。
薛山慢腾腾地往前走着,韩悠宁看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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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心情不太好?”林思睿拉着刚放学的小虎问韩悠宁。
她是有一点想要抱小虎的,但是小虎的体重有点难为林思睿这11岁的小孩了。她便改了牵着手。
小虎倒是一见了韩悠宁,第一时间就冲进韩悠宁怀里要她抱。
韩悠宁把小虎抱起,跟着林思睿沿着街道散步。
“薛山想要更多异能者,我警告他不许这么想之后,有点后悔说了这番话。”
林思睿跟在她身边,不算很高的身量倒是看着乖巧得很。她道:
“薛主任人不坏,我听说他之前为了救人,好几次冒着风险去引诱腐肉条离开原地,差一点就被伤到了呢。”
韩悠宁笑了下,以腐肉条的实力都能伤到薛山,他这身体素质怕是连小孩都比不上了吧。
笑过了,韩悠宁道:
“我自然不怀疑他的一片公心。可是要贸然告知他修行这件事情,我也未必全然放心。”
“那就再看看呗。”林思睿说得轻松,“小镇不到两千人,也未必会有灵根呢。”
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小镇这么点人口,又有几人有这个运气?
韩悠宁心里起了个想法,笑道,“我有了个主意,去摸一摸镇里的底,你不要多管,也少出门玩耍,修炼上尽心些,早些进入练气前期,咱们这边也有了帮手,你妈妈也安心咯。”
林思睿挠了挠头,有点苦恼:“我倒是也想,可我怎么样子都觉得差一口气,每回眼看要成了,灵气就溃散开了。”
韩悠宁问她:“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心急。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的事情,你平日看着安静,怎么在这种要紧关头着急慌乱?”
林思睿也知道这一点,可只要一想到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呼风唤雨的修士,她能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