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鸹岭的枪声如同一声警钟，不仅震慑了黑石镇的日伪军，也让新编第28团内部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与敌人“囚笼”政策的斗争，将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充足的、可靠的弹药，是支撑这场斗争的生命线。
山坳深处的军工作坊，炉火日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硫磺和熔融金属的独特气味。赵老蔫和小刘正围着几个新砌的土灶和陶缸忙碌着，汗水和烟灰混合，在他们脸上划出几道泥痕。这里进行的，是比修复枪管更为基础，也更为关键的攻关——**火药原料的提纯**。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赵老蔫将收集来的硝土块砸碎，投入盛满热水的大缸中搅拌、溶解。浑浊的液体经过多层粗布过滤，去除泥沙杂草，得到的硝水被转移到另一个灶上的大铁锅里，底下柴火熊熊，进行熬煮。
“团长，您看，”小刘指着锅里逐渐析出的、带着杂色的晶体，“这就是粗硝，里面杂质还很多，直接用来配火药，威力不稳，还容易潮。”
林凡点了点头。系统提供的《初级火药安全提纯与配比技术》里，清晰地记载了重结晶提纯的法子，但具体操作，需要经验和反复试验。
“控制火候，慢工出细活。”林凡沉声道，“熬煮到一定程度，就要停火，让它慢慢冷却结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赵老蔫默不作声，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灶里的火，时不时用木棍搅动一下锅里的液体，感受着温度和浓度的变化。这个沉默的汉子，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口翻滚的大锅里。
几天后，第一批经过三次重结晶提纯的硝石出来了。颗粒明显变得均匀、洁白。另一边，从缴获的日军信号弹和旧电池中拆解出的硫磺块，也被小心地研磨、熔融、过滤，去除了部分杂质。
“接下来，就是配比了。”小刘拿着一个小秤，显得有些紧张。黑火药的配比（硝、硫、炭）直接决定了其燃烧速度和爆炸威力。
“严格按照技术手册上的最佳配比来。”林凡强调，“先小批量试，记录每一次的效果。”
第一次试爆，在一个远离作坊的僻静山谷进行。用量筒装填的少量新配火药被引燃，“轰”的一声闷响，腾起一股黑烟，威力似乎比之前有所提升，但依旧不够理想。
“炭的质量不行。”赵老蔫抓起一把烧制木炭的碎末，在手里捻了捻，“杂质多，不够纯。”
林凡立刻下令，让后勤搜集柳木、杉木等木质疏松的木材，由专人负责，采用更密封的窑烧法制备木炭。同时，他也让王根生想办法，看能否从伪军李司务长那里，搞到一些纯度更高的工业硫磺或现成的发射药。
经过数次调整木炭原料和烧制工艺，以及微调火药配比后，新一轮的试爆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轰！！”
一声明显更加清脆、猛烈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远处作为靶标的土坡被炸开一个明显的凹坑，烟尘弥漫。
“成了！团长，您看这威力！”小刘兴奋地指着爆炸点，几乎要跳起来。
赵老蔫黝黑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舒展的笑容，他走过去，仔细检查着爆炸后的痕迹，甚至捡起几块崩飞的土块掂量着。
林凡走上前，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火药的提纯和配比优化，是军工体系中最基础的一环，这一步走稳了，后续的一切才有了坚实的根基。
“立刻将新配方和提纯工艺定为标准！”林凡下令，“所有手榴弹装药和复装子弹发射药，必须使用提纯后的新火药！”
很快，装配了新式火药的“林枫式”手榴弹被送到了靶场。负责测试的战士奋力将其投出。
“轰隆！！”
爆炸声更加沉闷有力，腾起的烟尘范围更大，预先设置的木桩靶子被炸得四分五裂，飞射的破片深深地嵌入后面的土墙。威力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消息传开，全团振奋。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斗中，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将更具杀伤力，攻坚拔点时也能减少不少伤亡。
林凡看着手中这颗沉甸甸的、装着新火药的手榴弹，对赵老蔫和小刘说道：“这不仅仅是火药的淬炼，也是我们军工小组的一次淬火！你们证明了，咱们八路军，不仅能打仗，也能搞出好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还不够。提纯工艺还可以再优化，要想法子提高效率。另外，复装子弹的底火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不能总指望缴获。”
正说着，王根生从外面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团长，李司务长那边有消息了！他弄到了一小桶硫磺，纯度很高，说是从日军仓库里‘漏’出来的。另外，他隐约提到，黑石镇的日军顾问对上次清乡遇袭非常恼火，正在策划一次报复行动，可能要从县里调兵。”
林凡接过王根生递来的小桶硫磺，用手指捻起一点，色泽金黄，质地均匀，确实是上等货。他满意地点点头：“东西收下，按老规矩，给他折算成药品和银元。至于报复行动的情报……核实清楚，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目光再次投向军工作坊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和跳跃的炉火。淬火成钢，刃已更利。接下来，就是要用这更加锋利的刃，去迎接敌人更疯狂的反扑，并在这反复的碰撞中，将自身锤炼得无坚不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