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议论纷纷。
被邀请的,心中好奇,想看看这周玄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被邀请的,尤其是极罡仙脉,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当即就有长老叫嚣着要上门去讨个说法。
周玄这一手差别对待,成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场所谓的鉴宝会上。
稀缺、神秘、话题性。
商业造势的三要素,被林清竹运用的淋漓尽致。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玄阴仙脉的临时驻地内。
一位身穿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的女修,正静静的看着手中那份制作精美的请帖。
她便是玄阴仙脉此次派来的使者,化神后期的长老,冷月。
对于周玄的这些小把戏,她本是不屑一顾的。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市井伎俩。
若非脉主严令,她甚至都懒得来见这个所谓的周城主。
一个靠着些许机缘,侥幸拿捏住太阿的元婴小辈罢了。
她正准备将请帖随手扔到一旁,心里却暗自犯嘀咕,这破地方的茶水怎么一股子霉味。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请帖的右下角。
那里,用一种特殊的墨水,绘制着一个微小的太阴符文。
符文本身平平无奇,但当冷月的目光触及它时,一股微弱、却又精纯到极致的气息,顺着她的视线,悄无声息的钻入了她的体内。
嗡!
冷月那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在这一刻,骤然色变!
她只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常年与自身功法对抗、死缠烂打般难以根除的太阳真火,在这缕气息面前,竟瞬间吓破了胆,收敛了所有暴戾,变得温顺无比。
那股气息在她经脉中游走一圈,所过之处,原本因阴阳冲突而产生的灼痛感,竟奇迹般的消散了。
一种久违的、功法圆融顺畅的舒泰感,传遍全身。
虽然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息,那缕气息便消耗殆尽,但带给冷月的震撼,却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她猛的站起身,死死的盯着那枚小小的符文,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这是什么邪门力量?
竟然能轻易的压制住连脉主都束手无策的太阳真火!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故弄玄虚的闹剧。
可现在看来,这个来自北地的年轻人,手中似乎真的掌握着……能解决玄阴仙脉万年顽疾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坐下。
她拿起那份原本不屑一顾的请帖,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
“来人。”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名玄阴弟子推门而入。
“长老有何吩咐?”
冷月将请帖收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车,三日后,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周城主。”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周玄在别院举办鉴宝会的消息,直接打破了死水潭的平静,在中州这片暗流汹涌的地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收到请帖的,好奇中带着几分审视。
没收到请帖的,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极罡仙脉,早已视其为奇耻大辱。
这一日,别院门前,车水马龙。
林清竹一身干练的劲装,站在门口亲自迎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
天水仙脉的使者到了,是个面容和善的胖老头,笑呵呵的递上贺礼。
赤阳仙脉的使者也来了,是个性子火爆的中年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玄阴仙脉的冷月长老,带着两名女弟子,一袭白裙,清冷如旧,只是那双眸子里,比三天前多了些许复杂难明的情绪。
眼看宾客即将到齐,时辰将至。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野的暴喝,带着惊雷的威势在别院门口炸响。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背负一柄宽阔巨刀的壮汉,龙行虎步而来。
他身穿极罡仙脉标志性的赤色劲装,浑身散发着化神中期的狂暴气息,眼神凶悍,透着择人而噬的凶狠劲儿。
“是极罡仙脉的狂刀赵屠!”
“他怎么来了?周玄不是没给他发请帖吗?”
“这下有乐子看了,狂刀那炮仗脾气,整个中州谁不知道?”
林清竹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道友,今日别院有客,若无请帖……”
“请帖?”
狂刀赵屠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清竹脸上。
“一个北地废土来的土老帽,也配在中州充大尾巴狼,办什么狗屁鉴宝会?”
“老子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不对,他就算有三头六臂老子也照砍不误!”
说罢,他根本不理会林清竹,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一股狂风便将拦路的几名修士推开,径直就要往里闯。
林清竹脸色一变,正要催动灵力阻拦。
“让他进来。”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周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庭院中,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完全没把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化神中期修士当回事。
狂刀赵屠脚步一顿,目光如刀,死死的锁定周玄,狞笑道:“小子,你就是周玄?胆子不小,还敢让老子进来?”
周玄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色,淡淡开口:“时辰快到了,别耽误了吉时。”
这副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狂刀。
“找死!”
他爆喝一声,化神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化作实质的压力,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周玄碾压而去。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然而,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在靠近周玄身前三尺时,却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周玄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都未曾飘动一下。
狂刀瞳孔一缩。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周玄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飘忽的残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狂刀的后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