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前一刻还充斥着灵气嘶吼与哀嚎的闭关石室,此刻静的连丝毫异响都没了。
不,连轻微呼吸的声音都没了。
那块乳白色的石头,直接用强悍力量吞掉了所有声音与狂躁,只用十分平和的门道,便把眼下局面稳固在了原位。
满殿的太阿长老,包含那位先前还趾高气扬的钱昭,全都瞪大眼珠子僵在原地不动。
他们这群人的目光,在周玄手里的石头和阵法里的少女身上乱转,脸上全是那种十分呆滞震撼的表情。哎哟喂,真见鬼了。
太快了。
从他拿出石头,到上官凝稳住,一共没几息。
就在这么几息功夫,即将因灵气倒灌爆体完蛋的准化神修士,非但气息回转,神魂重聚,竟然已经自行盘腿,开始运转周天,去巩固突破的修为。
那张原先因痛苦扭曲的面庞,已然恢复平静,甚至还透出破局后的空明气度。
钱昭的脸色,由黄转青,由青转白,连一丁点血色都没了。
他大张着嘴,喉咙发紧,卧槽,竟然硬是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原先那副轻蔑挑衅的姿态,此刻看着可太滑稽了,可谓是结结实实的当面出了所有太阿仙脉修士们的丑。
上官烈最先从震撼里缓过神。
他连看都没看别人,身影一闪,便凑在孙女身前。
这老家伙根本没看石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靠拢,小心的搭在上官凝手腕上。
一缕极度精纯的灵力探入。
紧跟着这一下,上官烈那张固执的死板老脸彻底大变。
他的双眼突兀紧缩到了极限。
骇然!
他探查到的情况,绝不是一副刚刚历经浩劫残缺破烂的糟糕经脉。
不是,绝对不是。
那是几条比以前宽广坚韧许多的通畅新通道!
以前被灵气强行灼烧扯裂开的伤,不仅恢复彻底,并且愈合之后内壁上还覆盖着一层十分暗淡不易察觉的白光。
正是这层光,把太阿灵气中自带的那股子蛮横狂躁,完全挡在外面了。
灵气尽管依旧磅礴翻涌,但在这种经脉里游走,这会儿却听话极了,光留下那股纯粹力道,根本没了之前伤人的暴虐。
仙脉躁性……再也没啥实质威胁了!
这个念头直接十分沉重的震动着他的全部心神。
折腾了仙脉上万年,让整个宗门人心惶惶的源头死症,居然就被块破石头随手给治好了?太邪门离奇了吧。
这位熬了万年的长生境狠人,在此刻握着定脉神石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
他抬起脑袋,又一次盯上周玄。
不过这回,眼底的审视怀疑轻蔑全散了。
直接变成了另一股更复杂直白的情绪。
绝对纯正的杀机跟眼红贪欲,飞快在眼眶里翻江倒海混作一团。
上官烈站直身体。
刚有所收敛的恐怖威势再次肆意扩张,不仅比前次更凝实更重,连带着极强的压制感死死罩住了周玄的位子。
“这块石头……”
上官烈吐了句话,嗓门干瘪沙哑的离谱难听。
“太阿,要定了。”
他眼睛不眨。
“想要啥报酬,随你的便开。”
嘴上虽这么通融,可这副做派跟横厉的眼光,哪有半点给别人留商量的退路,这根本是要强买强卖。
“脉主!”
钱昭几人脑子转的飞快立刻领悟。
一声沉闷呼叫,以他带头的几位长老飞身暴起,转眼间散开站好,非常默契的把大殿各个能跑的退路全都封死了。
好些化神气场冲天爆发,把人直接困住。
四周的场面降到冰点。
林清竹脸全黑了。
她下意识朝周玄那边退了退,指缝里早把几张保命灵符捏皱了。
她心里懂太阿会急眼,真没猜着能急成这幅德行。连面上谈判虚伪的客气功夫都省了,当即就要掀了桌子下场硬夺。
可被杀意笼罩的周玄倒好,眼皮全懒得抬一下。
说到底这种抢匪吃相真够难看的,可到底是个肥羊送上了门。他压根不慌乱,就迎着一帮人的冷眼,把这块烫手惹事的定脉石头慢悠悠收回自己袖兜里。
那动作,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弄妥当了,他才缓缓抬头,直视着上官烈满眼凶戾目光,极其平静甚至还能挑出半抹淡笑。
“上官脉主这是想要下狠手了?”
他这话还没散尽。
某种跟殿堂所有强悍灵力都不搭边的诡异气息,从周玄那头忽的喷出。
绝非灵气也不是功法,而是更为原始直接更瘆人的可怖玩意。
要命的杀气!
浓厚发冷绝对纯粹的真格杀气!
这杀意没啥形貌,只裹着极度寒气跟粘稠血腥味。它出面的那一刹,直接硬生生把上官烈盖过来的强力威慑撕出长长一道豁口。
屋里所有的太阿高手,不论水平咋样,在那会儿全感觉嗓子发硬堵住了气,周身的血都走不动道了。
这人哪里是啥北地小年轻,这分明是个手段极其残忍收割性命的狠辣真凶魔。
随后极其微弱短促的一声剑鸣,突然在他后面发出来。
是太一剑意。
就这么稍闪了一瞬。
轰隆!轰隆!
左右两边的龙纹柱子啥动静都没打底就凭空从中截断。
石头渣子混着灰尘到处乱飞。
满满一屋子的修道前辈硬是没一个人看清楚这咋出的招。
上官烈死命瞪大了老迈的双瞳!
可算是看真切了。
绝非真气剑诀一类的寻常门道。
单纯极致的无双剑意划出,将全力攻击不动的玄金铁石干出个两半碎烂。
靠,这混账居然藏的这么深!
周玄照旧站的极稳,好似这场闹剧都跟他不沾亲故。
他把袖口处的灰屑掸了走,扫了眼边上吓成白脸皮的钱昭他们,视线落回到这姓上官的脸上。
“想要我的命不麻烦。”
他慢悠悠说出这半句,毫无情绪波动。
“命折了,这石头你拿去。”
停顿一下,话尾挑高。
“可是呢,脉主大人啊。”
“这玩意从哪处找来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心里门清了。”
“太阿仙门是要件保底的安稳生意……”
“还是光想着短视这一回捞走这独一份的短命勾当?”
“你们,自己定夺。”